第七十一章 谢京白根本配不上她
谢京澜坐起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起床气披衣下床,走到外间打开房门,发现日头已经升起老高。
“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叫我?”他皱眉看向从窗边走过来的辞夜。
辞夜说:“三爷昨夜睡得晚,今儿个衙门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小的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又来一个自作主张的。
谢京澜沉着脸就要发火,辞夜紧接着道:“幸好三爷还在家,采薇院那边又出事了。”
谢京澜心头一跳:“出什么事了?”
辞夜说:“大夫人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说四少夫人贪了公中银两,又是要查她的账,又是要搜她的院子,这会子正在采薇院闹着呢,三爷快去瞧瞧吧!”
谢京澜眉头紧锁,迈步要走,却又停下:“谢京白呢?老夫人呢?”
辞夜说:“四爷一大早就走了,老夫人说今儿个天晴的好,去承恩伯府看望她老姐妹去了,眼下除了三爷,还真没人管得了。”
谢京澜看了他一眼,想警告他不要口无遮拦,但此时不是教训人的时候,略一沉思道:“打发人去接老夫人回来,你亲自去靖安侯府请侯夫人过来。”
“啊?”
辞夜有点没明白他的用意,接老夫人也就算了,靖安侯夫人那么能闹腾,请她过来不是火上浇油吗?
“啊什么啊,叫你去你就去!”谢京澜也不说理由,只沉声催促他,“另外再叫人去都察院和谢京白说一声,要快。”
“是。”辞夜不敢再犹豫,答应一声急忙就走。
谢京澜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张望的辞心,冷着脸道:“看什么看,还不过来给爷更衣。”
辞心连忙应声,扶着膝盖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谢京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采薇院里,云霜序正在院子里和魏氏对峙。
魏氏声称她贪墨了公款,要来查她的账,搜她的屋子。
查账她是不怕的,可搜屋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
一来这是对她的羞辱,二来谢京澜那条帕子还没来得及扔,万一被搜出来,她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她让绿波去请老夫人过来,绿波说老夫人去了承恩伯府。
这个时辰,府里的几位爷早已去了各自的衙署,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也只会看热闹,根本不会帮她,更不要提那几个妯娌。
算来算去,她只能靠自己了。
“我替府里管了三年中馈,从不曾出过任何差错,夫人平白说我贪墨,要查我的账,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请问我究竟做了什么,让夫人这样怀疑我,还要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家的时候来为难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魏氏冷冷注视着她,一脸的盛气凌人,“你弟弟是怎么从辰王府出来的,别告诉我你没花一文钱。
那天你家的嬷嬷在大门外和你哭诉,说你辛辛苦苦筹的银子被人骗了去,这话可不止一个人听见,你还想否认不成?”
云霜序料想到她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但这件事,自己除了卖谢京澜的狐裘有点心虚之外,确实没有用国公府一文钱,自然问心无愧。
“银子被骗确实是真的,但那笔钱是我自己想办法筹的,并无动用公中银两。”她望着魏氏的眼睛坦然道。
魏氏轻蔑一笑:“我相信,那笔钱或许真是你自己筹的,可后来呢,那笔钱被骗了,你又是从哪里弄的钱?”
“后来就没有再花钱了。”云霜序说,“我弟弟昨日已经解释过,是辰王妃知道冤枉了他,亲自把他放了,大夫人难道没听见吗?”
“这话谁信?你自个信吗?”魏氏左右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婆子,“你们谁信,谁信?”
几个婆子纷纷摇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云霜序,仿佛只要魏氏一声令下,她们就会蜂拥而上,把云霜序给生吞活剥了。
云霜序心里还是有点怕的,这几个婆婆个个五大三粗,若真来强的,自己和绿波几人根本不是对手。
因此她还是要智取,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想法子去辰王府求证,这个不能做为你搜我屋子查我账的理由。”
魏氏铁了心要查她,也不和她打嘴巴官司,听她不认,立刻从身后拉出一个丫头,用力甩到她面前:“我有证人,不怕你嘴硬。”
那丫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看云霜序。
即便如此,云霜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翠儿?怎么是你?”
翠儿没想到自己只是拿了林姨娘一点好处,私下和林姨娘告了个密,却被大夫人公然拉到明面上来指认少夫人,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魏氏跟前的婆子踢了她一脚,厉声道:“抖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夫人自会给你安排更好的去处。”
翠儿疼得嗷一嗓子,哭着道:“奴婢是听绿波姐姐亲口说的,四少夫人为了救云小侯爷,挪用了公中五千两银子,另外还有平时做了一些假账,吃了给府里送货的店家的回扣……”
云霜序和绿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原来是绿波为了抓内奸胡乱说的话,被翠儿听了去。
看来内奸就是翠儿了。
一个负责洒扫的丫头,月钱不过几钱银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别的油水,会被林轻云收买也很正常。
云霜序表现理解,面上也没有特别愤怒。
魏氏却以为她无话可说,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道,“事已至此,你还如何抵赖?”
云霜序抬手轻轻推开她的手:“我没做过的事,何谈抵赖,夫人宁可相信一个下人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相信我,那就查账好了。”
她突然松了口,倒叫魏氏一愣,不知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随即,就听她拔高声音,缓慢又坚定地说道:“账可以查,但不能随便查,我要求老夫人,国公爷和四爷必须在场,二房三房的叔叔婶娘也要来做鉴证。
如果查出账目有差错,我任凭夫人处置,如果我是清白的,你们必须同意我与四爷和离,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
夫人若答应我的条件,随便你们怎么搜,怎么查,若不答应,还要强行搜查,我便一头撞死在廊柱上,绝不会任由你们欺辱!”
院门外,谢京澜一身暗金色袍服,披着玄色大氅阔步而来,刚要进门,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他顿住脚步,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面对一群虎狼,身单力薄却气势十足的姑娘。
她的确很好。
很勇敢。
很坚强。
谢京白根本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