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谢京澜真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什么？”
云霜序心头巨震，猛地从谢京白怀里挣脱出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忘了害怕：“四爷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没胡说。”谢京白神情有些痴，眼里带着怨恨，“他是当着我和母亲和祖母的面亲口说的。
我没同意，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他根本不认识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替我娶你？
他没有那么好心，他就是想抢我的东西，抢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
云霜序震惊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段隐情，她嫁进来三年，从来没听到过只言片语。
谢京澜竟然想要替谢京白娶她，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前根本就不认识。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和谢京白抢？
自己和谢京白的婚礼他没有出席，人人都说他是瞧不起自己这个名声败坏的兄弟媳妇。
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想替谢京白娶她没能成功，所以干脆就不露面了？
云霜序脑子嗡嗡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谢京白见她这样，突然开始后悔。
这事应该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让她知道的，自己却一时冲动说了出来。
她会不会因此对三哥另眼相看，会不会因此引发对三哥的探究欲？
有些事就怕琢磨，她会不会越琢磨越觉得三哥对她不一样？
“别想了，你别再想了。”他抓住云霜序的双肩用力晃了晃，“霜序，你听我的，三哥不是什么好人，他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
就算对你表现出些许不同，那也是为了气我，恶心我，和我对着干，你懂吗？
你要真信了他的话，就是中了他的诡计，他就是要让我和母亲没有安生日子过，你明白吗？”
云霜序被他晃得头晕，一把推开了他：“你们兄弟之间的纠葛与我无关，你也不要拿这些话来迷惑我，我谁的话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
“我没有迷惑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京白扯了扯唇角，“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被他压制的吗，从我和母亲住进国公府，他就一直在压制我，偏生母亲要强，处处拿他与我做比较，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超越他，不能被他比下去，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云霜序愕然看着他，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怨恨，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一点，他为什么在别的任何时候都沉稳内敛，偏偏一沾着和谢京澜有关的事情就会失控，会发疯。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对自己疯？
有本事他直接对谢京澜疯啊！
她想到什么，就问了一句：“那你呢，你当初也是不肯娶我的，为什么后来又答应娶我？
莫非也是为了和三爷争？
你不要的东西，也不能给他，是吗？”
谢京白脸色一变，立刻否认：“不是，我不是……”
“你就是。”云霜序打断他，“亏我这几年一直感激你，感激你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娶了我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保全了我的颜面。
所以，就算你一直冷落我，我也对你恨不起来，我全心全意地回报你，把你当成光明磊落的君子，当成救我于水火的恩人。
原来一切并非我想象，你娶我不是为了责任，也不是出于君子品行，只是不想让你哥抢走你的东西。
谢京白，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你不要也不能便宜别人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她说到最后，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为了这些年错付的真心，枉掷的深情，无数个夜里默默咽下的委屈和眼泪。
为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自己不值，也为如今终于看清真相的自己而庆幸。
谢京白彻底慌了神，看着她的泪水滚落腮边，顺着紧抿的唇缝渗进去，忙伸手截住，帮她抹去，像是真的心疼她，不愿她尝到那苦涩的滋味。
可惜云霜序不再信他，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走开，别碰我！”她语气冷漠，尾音却在发颤。
谢京白疼得皱了下眉头，看她的眼神反而多了几分痴缠：“霜序，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龌龊。”
“你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云霜序自己擦掉眼泪，之前被绿波抹在脸上的面粉还在，和眼泪混为一体，很是狼狈。
但她并不在意，指着门口道：“四爷快走吧，让我们都给对方保留一点体面，再说下去，只会更加不堪。”
“……”
谢京白懊悔又沮丧，嘴张了又张，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现在不太冷静，等你冷静了，我再好好和你解释。”
云霜序偏过头，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谢京白叹口气，只得颓然离去。
或许他这一趟就不该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云霜序面前越来越沉不住气的。
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是自己说了算吗，怎么现在自己却越来越受她的情绪影响了呢？
他觉得这样不对劲，可是面对完全变了个人一样的云霜序，他又束手无策。
他饱读诗书，年纪轻轻就进官场，入朝堂，对一切都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如今却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
不。
他会想到办法的。
他一定有办法将她哄好的。
她还在为他流泪，说明她心里还有他，还爱他。
只要她还爱他，一切就还有可能。
云霜序呆立在原地，看着谢京白拉开门出去，又把门关上，感觉这三年像一场荒诞可笑，画面模糊的梦。
现在，梦醒了，只剩下一个无意义的她，留在一个无意义的地方。
她真的很想解下围裙，不顾一切的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可是，有那一纸婚书制约，她又能走到哪里去？
只要谢京白不放过她，走到哪里都能把她抓回来。
她想，弟弟的事已经解决，谢京澜也改了主意，不要她帮忙了，那她明天就去见老夫人，认真严肃地和老夫人谈一回，只要说服了老夫人，和离就有希望。
实在不行，就只能走极端了。
“少夫人，奴婢能进来吗？”房门重新打开，绿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进来吧！”云霜序拎起围裙擦了擦脸，神情又恢复了平静。
绿波进来后，小心翼翼观她脸色：“少夫人，点心还做吗？”
“当然做，继续做。”云霜序说，“答应了人家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绿波哦了一声，想问她都和谢京白说了什么，见她情绪不高，便忍着没问，把案板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干活。
傍晚时分，云霜序算着谢京澜快要下值的时间，把做好的点心装进食盒，让绿波提着去了听澜院。
想到谢京白说谢京澜曾经想娶她的那些话，她特地嘱咐了绿波一句：“万一三爷提前回来，你见着他什么也别和他说，尤其是四爷来过的事，千万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了。”
绿波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为什么不能说，四爷都把少夫人气哭了，让三爷知道知道，替少夫人出口恶气不好吗？
少夫人不让她和三爷说，那她就和辞夜说，反正辞夜会告诉三爷的。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想看看三爷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