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正经与不正经
绿波一个激灵，搂住云霜序的胳膊，往她怀里偎过去：“小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到了。”云霜序说，“好像有人在敲窗户。”
话音未落，又是咚咚两声。
绿波昂起头看过去，窗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是鬼吧？”她颤声问。
“不可能。”云霜序分析道，“什么鬼这么有礼貌，索命还要先征求人家的同意。”
绿波一想也是，松开她的胳膊坐了起来：“那我去看看是谁。”
“我跟你一块。”云霜序也跟着坐了起来。
主仆二人摸黑找到鞋穿上，牵着手去了后窗。
刚到窗前，又是咚咚两声，差点没把两人的心跳吓停。
“谁？”绿波隔着窗户问道。
“我，绿波姑娘，是我。”外面有人压着嗓子回她。
绿波心下一喜，握紧了云霜序的手：“小姐，是辞夜。”
云霜序也很惊喜，忙让她把窗户打开。
窗外的暗影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辞夜大哥，是你吗？”绿波很谨慎，又确认了一遍。
“是我，是我。”辞夜把头探进来，小声道，“我和三爷刚从外面回来，三爷要见四少夫人。”
云霜序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自己胡思乱想了半天，原来谢京澜之前根本没回来。
眼下一回来就让辞夜来传话，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见过了辰王，但还不知道自己和老夫人吵架的事？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她？
算了，不管了，先见了再说。
正好赶在老夫人之前先和他把真实的情况说明，免得他从别人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假如他听完之后还是怪她，那就算了。
“可是，院门已经落锁了，我怎么出得去？”她犯愁地问辞夜。
辞夜说：“没关系，您换好衣裳，从窗户翻出来，小的带您翻墙出去。”
“……”
云霜序不免感慨，自己从前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如今竟然沦落成了翻窗爬墙的惯犯。
圣人云，事缓从恒，事急从权，事到如今，只好如此了。
于是，她便匆匆换了衣裳，留绿波在房里假扮自己，自己从后窗翻出去，跟着辞夜做贼似的溜到了北边院墙的墙根底下。
辞夜正要蹲下来背云霜序上去，墙头上冷不防跃下一道黑影，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别出声，是我。”那黑影冷冷道。
是谢京澜。
辞夜闻声松了口气，云霜序却紧张到手足无措。
“三爷，您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谢京澜摆手对辞夜道，“你先出去，在外面接应。”
辞夜平时也没少干翻墙越户，飞檐走壁的活，实在不懂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但还是听话地翻了出去。
谢京澜在黑暗中看了云霜序一眼，背对着她蹲下。
云霜序其实更想让辞夜背，因为辞夜是下属，没那么多讲究，换谢京澜来的话，她就会莫名的心虚，心慌。
可辞夜已经翻出去了，她除了谢京澜别无选择，只好脸热心跳地趴到谢京澜背上，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搂紧些，别摔了。”谢京澜冷声提醒。
云霜序想，他当真是心无杂念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暧昧的一句话说得像宣读圣旨。
并且还是个满门抄斩的圣旨。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告诉自己，人家都心无杂念，你也要心无杂念，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个念头还没想完，谢京澜已经背着她腾空而起，上了墙头。
她惊得差点没叫出来，双手死死抱住谢京澜的脖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消失无踪，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三爷，没人，下来吧！”辞夜在底下小声说道。
谢京澜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落在地面。
云霜序震惊之余，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好身手，关于他昨晚是怎么翻墙还没把自己弄醒的疑惑也解开了。
这男人的身手，再背两个她也照样如履平地。
她以为谢京澜会把她放下来，谁知谢京澜却背着她径直往前走去。
“三爷，我自己走吧……”
“你不是脚疼吗？”谢京澜漠然道，“这么黑，万一再崴了，还不是要我背？”
云霜序：“……那，那就有劳三爷了。”
谢京澜没接话，背着她无声地在黑夜中穿行。
云霜序想问他去哪里，话到嘴边又作罢。
不管去哪儿，肯定是谢京澜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自己能做的，只有相信他，无条件的相信他。
谢京澜的视力仿佛不受黑暗的影响，步子迈得很快，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背着她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棚子。
云霜序刚要问这是哪里，鼻端便嗅到了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是花房吗？”她惊讶地问，感觉应该就是府里花匠用来培育花苗的暖房。
谢京澜嗯了一声，蹲下身道：“下来吧，别乱动，先适应一下。”
云霜序从他背上溜下来，两只脚踩到松软的泥土，怕摔着，下意识去扶他。
谢京澜及时伸手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
云霜序感觉到他的大手像一把铁钳将自己牢牢钳住，掌心的温度隔着厚实的衣料都能渗透到她的肌肤。
她有点慌，没话找话：“三爷怎么选了这么地方？”
“不好吗？”谢京澜说，“这里暖和又隐蔽，绝对没人打扰，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见面。”
云霜序：“……”
要不是他们有正经事，这话听起来真不正经。
她答不上来，便迅速切入正题：“三爷回来这么晚，是已经见到辰王了吗？”
谢京澜等她站稳，便松了手，直截了当道：“不仅见到了辰王，也见到了你弟弟。”
“真的吗？”云霜序又惊又喜，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三爷没骗我吧，您当真见到了我弟弟吗，他现在什么样，他都和您说了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冒犯安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