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明看着三人：“后来，我们用烟雾弹遮蔽了谷口机枪的视野。”
“同时派一个突击组，从山崖侧面徒手攀上去。”
“摸到敌人的机枪阵地后方，用手雷解决了火力点。”
“谷口的机枪一哑，我们就从正面冲出去。”
“反过来把崖上的敌人包了饺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云龙三人听出了门道。
徒手攀崖，摸掉机枪阵地，还要在烟雾弹的掩护下，正面突破谷口。
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得全军覆没。
李云龙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看着郑国明，咧嘴笑了。
“郑同志，先前老子心里对你们有些犯嘀咕。”
“这会儿...没啦！”
“你们是这个！”他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郑国明笑着摆手：
“李团长过奖了。”
孔捷和丁伟看向郑国明的眼神，跟方才大不相同。
多了一些欣赏，少了一些轻视。
一直没说话的祁同伟睁开眼睛，朝这边瞥了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合上眼。
李建国把擦好的枪放在膝盖上，嘴角向上的闭目养神起来。
....
随后，沟壑纵横的黄土坡上。
队伍拉成一条灰色的线，贴着崖壁缓缓移动。
李云龙走在队伍前头，帽子摘了，锃亮的脑门上沁着细汗。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孔捷道：
“老孔，让战士们脚步放轻些，别跟他娘的赶集似的。”
孔捷点头，转身朝后传话。
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下去，脚步声渐渐收敛。
只剩下布鞋踩在黄土上的沙沙声。
祁同伟走在队伍中段，81式横在胸前，目光不时扫过两侧崖壁。
李建国跟在他身后两步，脚步轻而稳。
郑国明走在最后，偶尔回头看一眼来路。
丁伟从前面折回来，凑近李云龙：
“老李，前面三里就是匪窝所在的山坳。”
“我建议先停下，派侦察班摸上去看看。”
李云龙脚步一顿，举起右手。
队伍陆续停下，战士们原地蹲下，枪口朝外，动作利落。
李云龙蹲在一块土坎后，取出望远镜，朝前方观察。
镜头里，黄土崖壁层层叠叠，几道干涸的冲沟交错纵横。
山坳入口处，两棵歪脖子老树在风里摇晃。
“老丁，你带侦察班摸过去。”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向丁伟：
“记住，只侦察，不惊动。”
“明白。”丁伟应声，点了几个战士，猫着腰沿冲沟摸了上去。
李云龙又看向孔捷：
“老孔，你带两个排从右侧绕，堵住山坳背面那条退路。”
“好！”孔捷点头，挥手带人离去。
郑国明走过来，蹲在李云龙身旁：
“李团长，攻坚的事交给我们，你们在外围策应，把口袋扎紧就行。”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老子就等你这句话。”
“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
丁伟摸到冲沟边缘，趴在那里，望远镜贴在眼前。
山坳入口处，两个匪兵靠坐在歪脖子老树下，步枪横在膝盖上。
一个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另一个叼着烟卷，百无聊赖的拿刺刀在地上乱划。
往里看，窑洞前的空地上，匪兵三三两两散坐着。
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啃干粮。
丁伟数了数，空地上能看见的，大约七八十个。
窑洞里还有多少，看不清。
他收起望远镜，正要往回撤。
忽然，山坳右侧的崖壁上，闪过一道反光。
丁伟瞳孔一缩。
那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
“妈的。”他低骂一声，飞快往回爬。
....
山坳最里头那孔窑洞里。
赵黑虎盘腿坐在炕上，正端着一碗酒往嘴边送。
精瘦汉子老六掀帘进来，脚步急促：
“当家的，崖上的暗哨传话了，山下有队伍摸了过来！”
赵黑虎手一顿，酒碗停在半空。
“多少人？”
“说是有大几百号人，穿灰布军装。”
赵黑虎把酒碗往炕沿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洇湿了一片土炕。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口，眯起三角眼望向山坳入口。
“红军...”
他沉默数息，转身看向老六，声音沉得发寒：“让弟兄们别慌。
“把机枪架在正面那几孔窑洞里，枪口对准入口。”
“两侧崖壁上的暗哨别动，等红军进了坳子，从上面往下打。”
“是！”老六点头，转身要往外走。
“等等。”赵黑虎叫住他：
“把后面那条退路的弟兄们也叫回来，集中在坳子里。”
“红军要是堵了后路，咱们就成瓮里的鳖了。”
老六一愣，颇为不解：“当家的，那条路要是没人守...”
“红军肯定会堵！”赵黑虎打断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与其让人堵了后路再慌，不如先把人收回来。”
“打不过，咱们就从崖壁上翻出去。”
“当家的，高！”老六恍然，由衷夸赞后，快步出了窑洞。
赵黑虎站在窑洞口，望着山坳入口处那两棵歪脖子老树。
“甜水堡那一仗，老子吃了亏。”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回...”
“老子可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
丁伟退回李云龙所在位置，喘着气将情况简述一番。
李云龙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崖上有暗哨...这赵黑虎果然不是白给的。”
他转向郑国明：“郑同志，你看怎么打？”
郑国明没回答，而是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蹲下身，用手指在黄土上画了一道线：
“山坳入口是口袋嘴，两侧崖壁是口袋边。”
“敌人的暗哨在崖上。”
“等咱们进了坳子，上下夹击，正好包了咱们的饺子。”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云龙：“不能从正面进。”
“至少，不能大队从正面进。”
李云龙点头：“说下去。”
祁同伟又画了两道线：
“我带爆破组从左侧崖壁绕到窑洞所在，中心开花。”
“国明带突击组从右侧崖壁摸上去，先解决暗哨。”
“建国带掩护组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李云龙听罢，眼中满是异彩：
这小子虽然话少，但打起仗来，还真是一把好手！
收回思绪，看向郑国明和李建国。
郑国明点头：“可以。”
李建国言简意赅：“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