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秦老。”陈峰挂断电话，看向武启文，伸手前引：
“武老，可以了，请！”
武启文点点头，迈步朝前走去。
门卫室里，保安见两人走来，起身问：“是陈峰先生吗？”
陈峰点头：“是我。”
保安闻言，当即按下按钮，电动门缓缓滑开。
同时走出门卫室，伸手向前：
“陈峰先生，这边请。”
陈峰点头，同武启文走进校门。
刚进校门不久，便见一名中年男子从教学楼方向快步走来。
他穿着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步匆匆。
走到陈峰面前，微微喘着气：“您...您是陈峰先生吧？”
陈峰点头：“我是陈峰，你是？”
中年男子伸出手：“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姓李。”
陈峰同他握了握：
“李校长，幸会。”
李校长同武启文寒暄握手后，对保安挥挥手。
保安识趣的转身离去。
李校长见此，笑着伸手前引：“陈先生，武老，这边请。”
陈峰同武启文相视一眼后，随李校长走进教学楼。
走廊两侧贴着学生的手抄报和书法作品。
墙上挂着名人名言，玻璃框擦得锃亮。
走到五年级一班门口。
李校长推开门，让开身子：“陈先生，武老，请进。”
陈峰侧身让武启文先进，自己紧随其后。
李校长落于最后。
教室里。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校长。”一名站在教室一侧的年轻女教师唤了一声。
李校对女教师点点头，走上讲台。清清嗓子，伸手引向武启文：
“同学们，这位老先生对我们学校做出过巨大贡献。”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老先生回来讲课！”
“啪啪啪！”
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孩子们一边拍手，一边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穿灰布棉衣、头发花白的老人。
武启文缓缓走上讲台。
站在那张多媒体讲台后面，手按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
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统一的校服，整洁的教室。
课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
教室后方是图书角，墙上贴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
窗外，五星红旗在阳光下飘扬。
“咳咳咳！”他清清嗓子，悠悠开口：“孩子们。”
“我年轻的时候，曾远渡重洋，去到一个樱花的国度求学。”
“那会儿，我们一群异乡学子，住在一处学堂里。”
台下异常安静，连最调皮的那个男孩都坐直了身子。
武启文的声音继续在教室里流淌。
“有一年新年，学堂里张灯结彩。”
“还在院子里挂满了各个国家的旗帜，热热闹闹的。”
“我们几个人凑过去看。”
“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都沉了下来。”
前排一名扎马尾辫的女孩忍不住小声问：“为什么呀？”
武启文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沉重：
“这么多旗帜，偏偏少了我们自己国家的那一面。”
教室里安静极了。
女孩深深蹙眉，面色肃穆无比。
武启文继续道：“身边的伙伴又着急又委屈。”
“有人低声劝我，‘算了吧，咱们只是来读书的，别惹麻烦。’”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便站了出来，带着大家一起去找学堂的主事。”
“主事见我们态度坚决，便好言相劝。”
“还说可以免去我读书的费用，只希望我们不要再计较这件事。”
台下的孩子纷纷握紧拳头。
武启文的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力量。
“我摇了摇头，对他说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可以退让。”
“可关乎我们家国颜面的事，半步都不能让。”
“啪啪啪！”
教室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孩子们用力拍着巴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咬紧嘴唇，有人挺直了腰板。
武启文等掌声渐歇，继续往下说。
“我们没有吵闹，只是认认真真讲明道理，坚持要补上旗帜。”
“学堂看到了我们的决心。”
“当众致歉，把我们国家的旗帜高高挂了起来。”
话到此处，武启文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台下的孩子，淡淡一笑。
“这就是我年轻时遇到的一件小事，讲给大家听听。”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热烈。
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校长听罢，眼眶通红，用力拍着巴掌。
年轻女教师站在窗边，悄悄用衣袖擦眼泪。
陈峰站在门边，看着讲台上那道穿灰布棉衣的身影。
恍惚间，好像看见当年那个站在异国学堂里，挺直脊梁的年轻人。
扭头，伸手拭去眼泪。
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擦了眼泪，高高举起手。
武启文温和点头：“请说。”
女孩站起身，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武爷爷，后来呢？”
“后来...”武启文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后来呀...我就收拾行李回了国。”
“那时候的国家，还很乱，很苦。
“我走了大半个国家，见过饿肚子的孩子蹲在路边啃树皮。”
“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背着破包袱逃荒。”
“也见过好多好多和我一样的人。”
“他们有的和我一般大。”
“有的比你们现在大不了几岁，都揣着一颗滚烫的心。”
“我们一起走了很多难走的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吃过草根树皮。”
“有人倒下了，就埋在路边；其他人擦擦眼泪，接着往前走。”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退缩。”
“因为我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盼着同一个日子。”
“盼着咱们的国家能挺直腰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没有人敢刻意少挂我们的国旗。”
他说着，抬手指向窗外。
五星红旗在旗杆上猎猎作响，阳光洒在上面，鲜艳得晃眼。
“你看，现在这面鲜红的旗子，就高高飘在那里。”
“它飘在我们每一所学校，每一座城市，每一寸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因为它，你们穿着干净的校服，捧着崭新的书本，能安安心心读书。”
“能开开心心长大，不用怕战乱，不用怕挨饿，不用怕被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