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远看着光幕中,那些脸上带着菜色,却眼神坚定的红军战士。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乡亲们,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周振刚扭过头去,没人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陈峰用力抹了抹眼泪,目光落在不停擦拭眼泪的林望身上。

    想对他使用身临其境能力的念头,更强烈了。

    ....

    鸳鸯镇镇外空地。

    男战士转过身,面向围观人群,声音震得篝火的火焰都跳了跳:

    “乡亲们!大家都看明白了!”

    “这对父女的苦难,不是个例!是全天下穷苦百姓的缩影!”

    “白匪当道!”

    “苛税如虎,抓丁如狼!”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童流离失所,多少老人孤苦无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红军,专为穷苦百姓打天下!”

    “不抢粮,不扰民,不欺百姓!”

    “只为打倒白匪反动派,让天下穷人有田种,有家归,有活路!”

    “乡亲们!你们甘愿一辈子受人欺压,流离乞讨吗?”

    “甘愿子散亲离,任人宰割吗?”

    空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林望也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的眼神却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燃烧着的东西。

    男战士扫视众人,猛然提高声音:“不愿受苦的乡亲,跟着红军走!”

    “推翻旧世道,人人得太平!”

    “打倒白匪!”

    “穷苦百姓翻身做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掌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红军战士齐刷刷的站起来,用力鼓掌。

    手掌拍得通红,拍得发麻,却没有人停下。

    乡亲们也站了起来,他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的鼓掌。

    王老汉把烟杆往腰里一插,两只粗糙的大手拍得震天响。

    张婶抱着孩子,也跟着鼓掌,眼泪还在流,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望用尽全身力气拍着手。

    他的手掌很快就红了,疼了,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看着周围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红军战士。

    看着他们脸上坚定的笑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喊着:

    我要参加红军!

    我要跟着红军走!

    我要打倒那些白狗子!

    我要让爷爷,让所有的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想到爷爷,他又不禁有些犹豫。

    ....

    掌声经久不息,在鸳鸯镇的夜空里回荡着,传出去很远很远。

    光幕的画面,在这如潮的掌声中,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老萧缓缓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屏幕中,其余几位老者跟着拍手。

    没有人说话。

    老萧抬起头,眼眶通红:“这出戏,是千万苦难百姓的真实写照。”

    “红军...我们的人民军队...为了穷苦百姓...他们...前赴后继...”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咱们不能忘,永远不能忘!”

    老萧说完,深吸一口气。

    目光从已经消散的光幕上收回来,落在陈峰身上。

    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沙哑。

    “小陈同志,谢谢你。”

    “让我们看到了这些。”

    陈峰连忙摆手:“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萧笑笑,没再多言。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暗下去。

    几位老者的面容依次消失。

    秦怀远收回目光,看着陈峰,眼眶还泛着红。

    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小陈,还有一些时间,去眯一会儿吧。”

    陈峰点点头:“好。”

    说完,起身离去,脚步有些沉,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晚上八点。

    鸳鸯镇外,宿营地僻静处。

    夜色浓稠,远处的篝火已经燃成几堆暗红色的余烬。

    王庸站在一块岩石旁,搓着手,来回踱步。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

    陈峰出现在他面前,脚边放着三节墨绿色的金属构件。

    每节四米长,折叠得整整齐齐,截面呈三角形,表面泛着哑光的色泽。

    “首长。”

    陈峰打了声招呼,蹲下身,指着构件的连接处。

    “这是三节轻型模块化徒步桥。”

    “两端都是自锁卡扣。”

    “对准了往里一推,听到咔嗒一声,就锁死了,不用任何工具。”

    他伸手演示一遍,金属卡扣咬合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先派4个战士在北岸浅滩打3根粗木桩,固定第一块桥板。”

    “两人抬一节,从北岸往南岸逐节拼接。”

    “每拼好一节,在桥节中点下方撑一根临时木杆。”

    “南岸提前埋伏的侦察排准备好接应木桩。”

    “拼到第15节的时候,前端刚好伸到南岸浅滩,他们就能接住。”

    “最后3节搭在南岸硬地上,不用支撑,再把两端用木桩钉死就行。”

    “72米长,刚好跨主槽,人马辎重都能走。”

    “最后,让一个班战士扛着两袋沙袋,来回走三遍,方才万无一失。”

    王庸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墨绿色的金属表面,指尖划过一道焊缝。

    “好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陈峰:“辛苦了。”

    陈峰摇摇头,问:“首长,林望回去了吗?”

    王庸抬手指向宿营地边缘:

    “他还在那棵老槐树上。”

    陈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夜色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树杈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峰点点头:“我去看看他。”

    王庸猜到陈峰要做什么,笑了笑,朝宿营地走去。

    安排天亮后的桥梁搭建事宜。

    ....

    老槐树树皮皴裂,枝干虬结。

    陈峰走到树下,抬起头。

    树杈上,林望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夜空发呆。

    陈峰轻轻唤了一声:

    “小望。”

    林望闻声低头,见是陈峰,忙下了树,落在陈峰面前:“陈医生。”

    借着稀疏月光,陈峰看着他脸上那两道干涸的泪痕:

    “你是不是既想参加红军,又放心不下爷爷?”

    林望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陈峰伸手,摸摸他的头: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了,你或许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