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远将听筒换到左手，右手撑着桌面。
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秦怀远以为断线了。
老萧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
“好啊！”
秦怀远听着，甚至能听见对面抹眼泪的声音。
老萧连连深呼吸，收敛情绪。
声音恢复沉稳。
“老秦，我需要打个电话。”
“先挂了。”
秦怀远明白他的意思：“好。”
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他放下听筒。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寒意。
他抽出一支烟，手指有些颤抖的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深远。
隐约间，似乎看见那道，只要想起便让人踏实的伟岸身影。
....
凌晨六点，黑多村。
天色将亮未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线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线，洒在村子里的石头房子上。
空地上，战士们陆续醒来。
收帐篷，吃干粮，整理行装。
空地中央，码放着五堆物资。
81式自动步枪，乌黑的枪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通用步枪子弹，一箱一箱摞得整整齐齐。
82式军用高爆手雷，绿色的弹体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战士们围在一旁，看着那些枪支弹药，眼里满是好奇。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是啥枪？咋从来没见过...”
“这个手雷，看着...比咱们之前缴获白狗子的厉害多了...”
“应该...又是陈医生运来的...”
“....”
李云龙上前，拿起一支81式，瞄准远处的山崖。
他没有开枪，只是端着，端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他娘的！”
“这枪，比白狗子的中正式，强出十万八千里。”
丁伟在旁点头，摸着手里的手雷，咧嘴直笑：
“这玩意儿，够他们喝一壶的。”
孔捷看着李云龙，笑着打趣：
“老李，别看了，放下吧，再看，小心眼睛拔不出来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孔二愣子，你他娘的还真没说错。”
“这些好东西，看着真叫人眼馋啊！”
李云龙说着，夸张的摸了摸下巴。
“哈哈哈！”孔捷大笑：
“老李啊老李，你一点没变，见了好枪，比见了女人还激动！”
丁伟接过话头：“老孔，你不是不知道，枪就是咱老李的女人！”
李云龙笑着点头：“老丁说的没错，枪就是咱的老婆！”
“老李啊老李...哈哈哈！”孔捷点着李云龙，大笑。
丁伟跟着大笑。
陈峰站在不远处听着李云龙三人的对话，不禁莞尔：
“团长还真是个开心果！”
“....团长同丁营长、孔营长的交情，真让人羡慕！”
老班长听着陈峰的话，忍不住一语双关的打趣：
“表侄把玩表叔弄来的宝贝，确实应该高兴...”
陈峰一愣，反应过来后，轻轻摇头：
“老班长说笑了，这些枪支弹药不是我弄来的。”
老班长露出诧异之色：“我说的不是你和李团长，我说的那两位同志。”
老班长说着。
指指不远处一老一小两名战士，小战士手中把玩着一个草编的蚂蚱。
陈峰看了一眼，不禁心中苦笑：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
就在此时。
王庸笑着走来，他也听见了李云龙三人的对话。
扫过围观众人，看向身侧同样面带笑容的栩虎山。
“虎山，分配枪支弹药。”
“是！”栩虎山应声，转身去安排。
20支81式自动步枪，发给各师选出的特等射手。
68660发通用步枪子弹，除自留部分，其余分给各师。
240枚82式高爆手雷，专供突击队，用于攻打碉堡、火力点。
分配完毕。
42300人分成前后三队。
王庸、栩虎山、陈峰所在队伍在前开路，朝腊子口方向而去。
...
腊子口。
谷口最窄处，水泥碉堡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死死扼住隘口。
射击孔黑洞洞的，望着谷口方向。
碉堡内。
白狗子新编14师师长鲁勇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
没有点燃。
只是放在鼻尖，陶醉的嗅着。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马靴擦得锃亮。
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警卫员田文境站在一旁，看着鲁勇智，讨好的笑着：
“师长，这里有我和牛常盯着，不用担心。”
“您出去抽吧。”
牛常站在射击孔前，闻言扭过头来，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师长。”
“有这座碉堡在，有重机枪在，红军就休想越过腊子口一步！”
鲁勇智得意的扬起下巴。
“那是。”
“除了这座主碉堡封死木桥，东侧山腰还有三个大碉堡。”
“居高临下，覆盖隘口、桥面。”
“西侧崖壁，山坡小碉堡，还有三个火力点。”
“红军想过腊子口？”
“下辈子吧！”
他说着，把香烟从鼻尖拿开，走到射击孔前。
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谷口寂静，阳光从峡谷缝隙洒下来，照在木桥和碉堡前的砂石地上。
一切正常。
鲁勇智转身，朝碉堡外走去，临出碉堡前，扭头叮嘱：
“招子放亮点。”
“有情况，第一时间开枪示警。”
田文境和牛常同时点头：
“师长放心！”
“嗯...”鲁勇智满意点头，不再停留，走出碉堡。
冷风从峡谷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扫视一圈。
碉堡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崖壁上还挂着些许冰凌。
他环顾四周，找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走过去，背靠着坐下。
划燃火柴，点燃香烟。
美美的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喷出，他缓缓吐出烟圈，忍不住感慨：
“这东西真他娘的好。”
“比昨晚那婊子还带劲。”
说完，又美美的吸了一口。
手指夹着香烟，他无意间扭头，朝谷口方向瞥了一眼。
突然发现一颗火球正朝这边飞来，橘红色的尾焰，在阳光里格外刺眼。
且，火球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鲁勇智整个人僵住，香烟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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