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盘在那一瞬间震颤了一下,犹如沉睡千年的巨人再一次被唤醒。
与此同时,两颗宇宙晶石浮在石盘上,开始缓缓转动。
不过与上一次开启时不同的是,‘宙之晶石’早已经能量耗尽,此刻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色石头模样。
只有刚刚被创造出来的那颗‘宇之晶石’,通体深邃的光泽越来越亮。
它们一快一慢,一蓝一灰,两颗珠子的转速完全不同,却在这诡异的不平衡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弦。
而在这种奇妙和弦下,某一刻,空间突然震动,周围天地间磅礴的能量如同被鲸吞一般,开始飞速向时空之匙上聚集。
那些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颗蓝色的晶石,又从蓝色的晶石传导进古朴石盘中,强行注入那具已经枯竭的空壳。
下一瞬,五彩华光猛地在半空中闪烁而起!
那扇连接时空的五彩之门,又一次于虚空中出现了!
门框是蓝与黄交织的光带,门楣上是无数细小的闪烁光点,门扇微微荡漾,像是一面被风吹皱的湖。
只不过,这一次的时空之门,边缘有些模糊,色彩略显黯淡,像是在水中倒映出的影子,随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散。
但它终究还是出现了。
在宇宙晶石只有一颗能量的情况下,它还是出现了!
与此同时,基地内。
正在喝酒的雷鹰和战熊两人,酒杯停在半空,脸色猛地一变。
同是异能者,他们对外界能量的变化感知比普通人强数倍不止。
他们第一时间感知到基地外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在聚集,那是一种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而上次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不久前林夕开启时空之门,带回战熊的那一次。
“难道…时空之门再一次被开启了!”
雷鹰‘腾’地起身,酒杯倒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大熊,快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雷鹰来不及再多说半个字,一边招呼战熊,一边转身向门外大步奔去。
时空之门前。
林夕的肉身炸碎成虚无,仅存的意识在门前沉浮着。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激动之余,他也清晰感知到了这次开启的时空之门的不同。
之前那道时空之门,蓝黄交织,光彩夺目,门后的虚空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过去、现在、未来在那条河中同时流淌。
他可以在时间长河中跳跃,在任何一处时间节点落地。
可是这次,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概念。
门后的虚空是一片混沌的模糊,好似无始无终,更没有‘过去’和‘未来’之分。
他能感知到自己将去到哪里,无数的平行世界在他面前铺开,如同一条条分岔的小路,延伸向无穷远的远方。
此时的他可以随意穿梭,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
但是,唯有时间是虚无的。
他可以在空间中自由穿行,却无法在时间中精准定位。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一刻,林夕猛地恍然。
他终于知道魂引记忆中,为什么穿回另一个世界之后,只有茅七月会出现,而他自己却不见了。
因为他只创造出了掌控空间维度的宇之晶石,借此开启了时空之门。
却没有掌控时间维度的宙之晶石,没有了那颗可以精准定位时间节点的黄色珠子。
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回到那片他魂牵梦萦的故土。
但时间落点,却是随机的,无法掌控。
茅七月一起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的时间落点出现在了恰当的时间里,那恰好是另一个林夕最需要他的时候。
而林夕自己,却不知道被时间之流带去了哪里。
是过去?
还是未来?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是林夕‘回家’唯一的路,只要一步踏出,他就能回到那个世界。
无论时间落点在什么时候,他都必须要迈出这一步,没有退路。
在那个世界中,还有一套时空之匙,还剩下一次完整的使用机会。
只要能成功回去,就有希望拯救曾失去的一切。
而现在,林夕的时间不多了。
如此大的能量波动一定会惊动其他人,他必须要走了。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不辞而别,就是不想再把其他人搅入另一个更加恐怖的世界。
无论是雷鹰,战熊,还是七月,袅袅,或者是大聪明。
他本就属于那个世界,也愿意为了心中那个执念拼尽一切。
可是他们,属于这里,属于这个世界的安逸。
他不想让他们因为他去冒任何风险,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一切结果,林夕只愿自己一力承担。
“谢谢你们给我这段回忆…再见了,这个世界。”
林夕的意识在虚空中轻轻回响,他回望了一眼基地的方向,随即转身,迈步,坚定踏入了那道五彩斑斓的门中。
“依依,等着我…”
就在此时,两道惊忙的身影从门口匆匆跑来。
“坚强哥!混蛋啊!我还没上车呢!”茅七月大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动如脱兔,矫如灵猫,迅捷的身法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向半空中那道时空之门飞快蹿去。
此刻茅七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搭上这班穿越时空的‘末班车’。
不然,没有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林夕,该如何振作?
“林夕!你个大骗子!”叶袅袅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和愤怒,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才会有的撕心裂肺的痛。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在他们眼中,早已经没有了林夕的身影,目光所及,只剩下长椅上,那抹倒映着月光的翠绿盒子。
随着林夕的意识进入时空之门,这次的门并没有过多停留,流光闪烁,缓缓隐没。
而此时,雷鹰和战熊也终于从基地内赶了出来。
可他们终究是来得更晚了一步,在夜空中炸散的绚烂烟花下,那道五彩斑斓的门,已然渐渐闭合,仅剩一道缝隙。
就在这最后关头,茅七月终于飞奔到时空之门近前。
他余光瞥见长椅上的玉盒,心念一转,一把将盒子抓起,同时纵身一跃,扑向了半空中的流光。
在流光缝隙闭合前的刹那,他的身影一闪而入,随之隐没其中。
不过,在这电光石火的恍惚之间,茅七月似乎看到,有什么模糊的轮廓,在他身旁闪过。
他本想转头,但已经无法看清了。
在冲进时空之门的瞬间,他整个人便陷入了时间乱流的拉扯中,意识一片虚无…
当雷鹰和战熊跑到近前的时候,流光已然散去,时空之门再次归于虚无。
脚边只剩下一枚古朴的石盘,以及三颗布满裂痕的石珠,在雪光下映着灰扑扑的乌光。
“他还是走了…”
雷鹰望着那片归于沉寂的夜空,略显沧桑的眸光中,有不舍,有释然,最后,只剩下真诚的祝愿。
“再见了,我的兄弟。”
“当、当、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终是如约而至,准时敲响。
今晨,春节至。
而对于猎梦小队,这完美而又残缺的一夜…
是除夕,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