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一闪,光幕上顿时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林夕的身影顿时被那层涟漪吞没,像是一滴水落入海洋,转瞬之间,完全在门后消失不见。
而随着林夕消失在门后,那扇斑斓的时空之门依旧在流光闪烁,蓝与黄的光带在门框上缓缓游动,像是某种仍在运转的古老计时器。
它寂静无声,外人丝毫感受不到那门后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是虚空?是时间的长河?还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交汇点?
没有人知道。
众人的神色无比紧张,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扇门。
雷鹰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叶袅袅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郑一飞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一瞬不瞬;魏教授则站在一旁,手扶着展示台的边缘,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茅七月呆怔了片刻,望着那扇依旧毫无动静,依旧静静悬停在半空的时空之门,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查看。
“这就…进去了?可是怎么毫无反应?”
他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不会出问题了吧?”
“嘿,死猫,闭上你的乌鸦嘴!”大聪明在不远处吠了一声。
茅七月瞥了一眼,懒得搭理。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探向那层光幕,好奇想知道林夕到底去了哪里。
可就在他刚要伸手向门内触碰的刹那——
忽然间,流光再次一闪!
门上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浪从门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刺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众人神色一变,连忙上前。
“七月,你没事吧…”
叶袅袅的声音刚响起,话音未落之际——
隐约中,只见一道人影身披彩光,迈步从门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在蓝与黄的光带中缓缓浮现,先是轮廓,然后是面容。
彩光在他的肩头跳跃,像是给他的全身镀上了一层古老而神秘的光泽。
那人影正是林夕!
如他刚刚进去时的模样,前后不过几分钟而已,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在时光中穿梭的痕迹。
雷鹰快步迎上前,目光在林夕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没有异样后,急切而低沉声音才跟着响起,“林子,你没事吧?”
林夕摇摇头,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见状,茅七月揉了揉被光刺得发花的眼睛,紧跟着开口,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么快,怎么只有你自己?”
“是不是…失败了?”叶袅袅心中也闪过一缕担忧。
闻言,雷鹰眼中也在瞬间涌现出失落之色。
比起绝望,希望之后的失望,或许才更令人不愿接受。
但雷鹰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没关系。林子回来了就好,大熊他…至少我们尽力了…”
他话未说完,就在这时——
一道明显壮硕的身影,缓缓从时空之门中踏了出来,站在林夕的身后。
那身影很高,比林夕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
众人一时间错愕失神,下意识顺着林夕头顶的方向望去,看着那高出半个头的面容。
平整的寸头,一根根短发如同钢针,在灯光下泛着黝黑的光泽。
额头处古铜色的皮肤,粗糙而厚重,像是被烈日和风沙打磨过的岩石。
以及那双憨直中带着浓浓茫然的眼神,坚毅、纯粹,如同一个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孩子。
“熊…熊大!”茅七月瞪圆了眼睛,喃喃惊呼。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壮硕的身影,那块压在他胸口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搬走。
那壮硕身影错身迈步,从林夕身后走出。
他的动作带着众人熟悉的那种粗鲁和莽撞,像是在狭窄的空间里不知道怎么摆弄自己那副大骨架。
困惑地环视了一圈众人,最终一撩胳膊,夹住了茅七月的脖子,嘿嘿笑道,“嘿,你小子竟然比我来得快呀!咋的,你那是啥眼神看熊爷呢?”
憨厚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场里回荡,像是一声迟到了太久的闷雷,敲击在众人心头。
“咳…咳咳...松…松开,勒死我了…”
茅七月挣脱开战熊粗壮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是勒得还是什么,泪水在他眼眶里直打转,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些快要落下来的东西硬生生揉了回去,顺势拍了拍战熊的胳膊,把鼻涕和眼泪在上面不着痕迹地擦了擦。
“熊大,真的是你,太好了!”
战熊一脸懵的样子,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雷鹰身上。
“鹰队,到底啥情况?这是哪啊?”
他挠了挠头,“施辰辰的诡梦就快降临了,我正准备着呢,林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还说你们都在那等着我。我就来了,结果你们还真在啊!”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魏教授知道,他猜测的理论成立了!
通过时空之门回到过去,果然可以跳过历史的轨迹,直接把过去的人带到现在的时间线来。
林夕执行了‘A计划’,以最容易的方式,带回了战熊!
而对这一切茫然不知的战熊,目光再次扫了眼众人,最后对着雷鹰嘿嘿笑道,“鹰队,难道这次猎梦咱要全员出动吗?我觉得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不,不用了。”雷鹰缓缓开口,声音略显干涩,“以后,我们都不用再猎梦了。”
战熊不解地眨了眨眼,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啥意思?咋不用猎梦了…”
话未说完,雷鹰已上前一步,用力抱住战熊,手掌在后者脊背上重重拍着。
“兄弟,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