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茅七月终于转头看向林夕，那双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困惑。
“坚强哥，你…看懂了吗？穿来穿去的，究竟是先有的你，还是先有的我？我是谁？我到底在哪啊？”
林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脑海中开始飞快梳理着从魂引世界中接收到的，那些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一起的庞杂信息。
茅七月问他的问题，他也同样在问自己。
因果，时间，穿越。
谁先谁后？
谁因谁果？
那只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它的起点究竟在何处？
忽然，林夕脚步一顿。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他转过身，重新坐回茅七月的面前。
茅七月眼睛亮了亮，“那你快说。”
林夕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或许并没有谁先谁后的区别，平行时空是不同的世界，但却有一条时间线自始至终在贯穿着。”
“以往的惯性思维，让我们以为它是一条直线，可实际上，那条线很可能是一个圆环。”
“而我们也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跳跃而已，从圆环的这一边，跳到那一边。”
茅七月眨了眨眼，示意林夕继续，“再说具体点。”
林夕进一步解释，语速放慢了一些，“要弄清楚这个问题首先要把世界区分开，可以把我之前那个世界称为A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称为B世界。”
“最初，黑暗世界爆炸，诡梦粒子进入宇宙。”
“2012年，第一颗诡梦粒子进入B世界，从而引发诡梦事件。但幸运的是，分裂后的诡梦粒子落在鹰队和大熊身上，至此诡梦事件被终结。”
“而2025年，一颗诡梦粒子进入了A世界，以致于…”
林夕神色暗了一下，但深吸口气，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道，“总之，诡梦在B世界爆发了。”
“按照魂引世界的时间来看，大概是半年后，A世界的你穿越到了B世界，找到了我。”
“之后，我们一起进入诡梦，直到一年后，你告诉我救回依依的办法，核心关键是我必须灵变出第二个异能。所以我选择穿越时空，让自己来到了B世界。”
“根据A世界中我们两个的对话，我似乎是用了精神力量强行撕裂空间壁垒进行穿越，但是因为没有时间坐标，导致我来到B世界的时间节点是随机的…”
“不！不对！”
话说一半，林夕神色忽然一震，“或许不是随机！”
茅七月不解地看着林夕，“怎么说？”
林夕说道，“如果真是随机穿越，一旦我穿越到了B世界2026年以后的时间点，那么这个世界的诡梦有可能也大面积爆发了，我甚至不确定‘B世界原本的林夕’是死还是活，又怎么能百分百保证我灵变出第二个异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我进入B世界的时间节点，恰好落在对应A世界中你还没有出现前的时间，且诡梦又已经爆发了，那么我就会带着依依已经死去的记忆来到B世界，且没有得到救回她的方法。”
“那样的我，你觉得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段话有些绕，茅七月仔细琢磨了片刻，想明白林夕的意思后，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不敢想，绝对不敢想！那…所以呢？”
“所以，来到B世界的时间节点，应该是我自己选的！”林夕说道，语气愈发笃定，“一个足以确保整个计划能够成功的时间节点！”
茅七月眨了眨眼，更听不懂了，“这个节点要怎么选？而且我们都看到了，你穿越没用那两块石头啊。这就代表你明明没有时间坐标，又是怎么做到精准掌控落点时间的？难道…你最后还是用了那两块石头？”
“不，应该没用。”
林夕摇头道，“还记得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这具身体里的‘林夕’还在，魏教授曾说过，两具相同的载体是无法进行穿越的，也就是说，我能穿越成功，必须只有‘精神’穿越了才可以，也就是你说的‘魂穿’。”
茅七月点点头，也想起了当初玉山脚下的情景，“没错，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两个灵魂应该还没有完全融合。”
林夕跟着说道，“我想，原因应该是出在‘魂引’上，A世界中的我很可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刻意把封存的记忆节点停留在依依出事那天。”
“这样一来，我穿越时空时，很可能因为这段记忆的残缺，或者是损耗…总之是因为使用了魂引，导致那段记忆出现断层。”
“而这个断层恰好符合了穿越时空会抹除未来时间线多余记忆的规则，所以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落点，便就此选定了我封存记忆的那个时间节点。”
“而且，只有在那个时间节点，我才会忘记依依死去的事实，只当她是不见了。”
“为了找到依依，我会选择加入猎梦小队，疯狂进入诡梦，让自己不仅灵变出了第二个异能，且不断变强。”
闻言，茅七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按照林夕的说法，已经经历过一次爱人死去的他，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彻底没有了那段记忆。
他一觉醒来，忽然发现世界陌生了，最爱的人不见了，且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这恐怕比爱人死了更让人难以接受。
想到魂引世界中，那段时间林夕的颓废与疯狂，茅七月不由暗暗咋舌。
如果真如林夕所说，进入B世界的时间坐标是他自己安排的。
那不得不说，林夕给自己发起刀子来，可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那样的痛苦普通人经历一次也就够了，他可倒好，换个世界，还得再来一遍。
“呃…”茅七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你果然是病的不轻’的目光看着林夕，“你嘴硬，你说了算。那…接下来呢？”
林夕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来到了B世界，时间节点对应到A世界，几乎就是第一颗诡梦粒子进入A世界的时间。”
“之后，我们加入猎梦小队、猎梦，直到现在，你和我一起看到了有关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再然后，我们找到了打开时空之门的办法，穿越回了A世界。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不见了，而你找到了另一个我，跟他说了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
“最后，另一个我选择了穿越…”
林夕深吸口气，“整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最终形成了…嗯…这次穿越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