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兰身着一条粉色襦裙,发间的珠宝光彩夺目,脸上洋溢着笑,看上去娇俏明媚。
她提着裙摆,似只花蝴蝶扑进柳夫人怀里。
“娘!”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宠溺:
“今天是你及笄礼,往后就是大姑娘了,还赖在娘怀里像什么话。”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及笄礼便开始了。
一套既定的流程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
丫鬟们端着盘子鱼贯而入,。裴溪面前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有鱼有肉,卖相极佳。
裴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刚送到嘴边,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她的手顿住了。
裴溪对这股味道不陌生。
幻忧的味道。
还真是大手笔呢。
幻忧草微苦,长得人畜无害,一旦误食,不出一天食用者便会陷入梦魇再也无法清醒,耗尽身体机能而亡。
她把鱼肉放回盘子里,用筷子拨了拨剩下的菜。
几道菜里都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味,但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特意去闻根本闻不出来。
裴溪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借着杯子的遮挡打量四周。
丫鬟们站在不远处,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她又看了看同桌的女眷。
那些小姐夫人吃得正欢,没有人出现异常反应。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声张,这毒应该只下在了她面前的菜里。
裴溪把茶杯放下,侧头对身后的萱竹低声说:“你去王府将楚烨找来,就说有人在我的菜里下毒。”
柳侍郎家的及笄礼,女眷都在内院,男宾在前厅,但柳家知晓自己不够格,压根就没给王爷递帖子,王爷此刻还不知道在哪呢。
萱竹脸色变了,但她跟在裴溪身边这么久了,知道这时候不能慌,否则被人看出端倪就会打草惊蛇。
佯装给裴溪斟酒,却不小心洒到她身上。
“呀!郡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萱竹跪在地上,拿出手帕不断擦拭裴溪身上的那团脏污,神情惶恐。
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都频频扫来这边。
见擦不干净,萱竹惶恐道:
“郡主恕罪,奴婢这就去给您拿车上备用的衣裳。”
她的声音不低,确保离得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后,萱竹才起身离开。
裴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回头,面色如常。
柳玉兰坐在不远处,正跟旁边的小姐说话,笑声清脆。
裴溪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筷子,装作夹菜的样子,把菜在盘子里拨来拨去,就是不往嘴里送。偶尔夹一筷子,也只是送到嘴边晃一晃,又放回去。
旁边的女眷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了一句:“郡主,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裴溪笑了笑,“刚才来得急,路上吃了些点心,现在不太饿。”
那女眷不疑有他,继续吃自己的。
裴溪耐心地坐在那里,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需要做的就是等,等楚烨来。
她不知道毒是谁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毒她。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下毒的人肯定在盯着她。
她如果当场掀桌子,下毒的人就会跑。
她如果离开这里,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揪出来。
所以她只能坐在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裴溪面前的菜慢慢变凉,丫鬟来撤盘子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得让撤。
丫鬟看了她一眼,还是把盘子端走了。
柳夫人走过来,笑着问她:“郡主今日可还尽兴?”
裴溪点头,“夫人有心了。”
柳玉兰笑得更灿烂了,“郡主喜欢就好。待会儿还有戏班子来唱堂会,郡主可一定要赏脸。”
“自然。”
裴溪嘴上答应着,心里在盘算时间。
萱竹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从柳府到摄政王府,骑马来回要两刻钟,楚烨如果来得快,应该快到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后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裴溪抬头看去,楚烨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面色都不太好看。
柳府的管家大着胆子试图阻拦,被一个侍卫一把推开。
柳夫人看到楚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快步迎上去,行了个礼。
“摄政王大驾光临,臣妇……”
楚烨没看她,径直走到裴溪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中毒了吗?”
裴溪摇头,“没吃。”
楚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异常,才转过身去看柳夫人。
“柳夫人,有人举报你的宴席上有人下毒。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在场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柳夫人和柳玉兰的脸色刷地白了。
“摄政王,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柳夫人手足无措。
楚烨没有回答,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们立刻散开,把住了后院的所有出口。
院里的女眷们慌了神,有人小声哭泣,有人高声质问,乱成一团。
很快宫里的御医也来了,被径直带到裴溪的桌前。
楚烨沉声下令。
“查查里面是什么毒。”
太医看这阵仗,连连点头。
裴溪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面前这年轻人惶恐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楚烨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将他吓成这样。
她低声对楚烨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楚烨瞥了她一眼,“街上人多,萱竹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正巧本王出来巡视,我一听她说你中毒了,就骑了马过来。”
裴溪闻言往后看了一眼,
“那萱竹没事吧。”
楚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当然没事,她是从本王府上出去的人,可没这么废物。”
裴溪轻轻哦了一声,视线落到眼前的太监身上。
见这年轻太监没有头绪,裴溪好心提醒了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的应该是幻忧草。”
那年轻太监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听了裴溪的话,眼中的疑惑顿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