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里,楚逸正端着茶盏,视线落在窗外,正巧撞见这一幕。
裴溪正跟旁边的楚烨说着什么,说完就笑,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舒展的。
楚逸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有些恍惚,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他的阿月……
马车里的裴溪简直和他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楚逸把茶盏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队伍从茶楼下面经过。
帘子落下来,那张笑脸被遮住了,楚逸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他收回视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眼底晦暗不明。
旁边的贴身护卫周安注意到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王爷,怎么了?”
“没什么。”楚逸彻底没了兴致,“回府吧。”
他起身下了楼,侍卫跟在后面。
一路上楚逸都没说话,脸色如常,但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被堵在了半路上,楚逸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远处被禁军重重围住的地方。
那是左相府。
楚逸眉头紧蹙,偏头看向身旁的属下,“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属领命而去,很快带着一名禁军回来。
“参见明王殿下,陛下有令派禁军严加看管左相府,这条路暂时不予通行,还望王爷绕路。”
“左相府出什么事了?”
禁军抱拳,“抱歉王爷,卑职只奉命行事,其余的一概不知。”
楚逸点头坐回原位,将车帘放下,淡淡道:
“罢了,既然这条路不能走,那便绕路回去。”
属下应声,当即跳上车,赶着马调转方向。
那禁军见状松了口气,“卑职恭送王爷。”
马车驶远,楚逸轻声道:
“去查查左相府怎么了。”
“是。”
*
回到明王府,楚逸刚进正厅,楚明珠从里面迎了出来。
“父王回来了。”她叫了一声,目光落在楚逸脸上打量了一圈。
楚逸嗯了一声,往书房的方向走。
楚明珠跟在他后面:“父王怎么今日回来得这么晚?”
楚逸朝她解释:“左相府那边出事了,绕路回来,这才晚了点。”
楚明珠抿了抿嘴点头,没再问。
楚逸这几日总是在外出,她知道父王只是在去以前他和母妃总待过的地方,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楚明珠的视线一直黏在楚逸身上,看着他回到书房,坐到书案前拿起一本书,看着他明明在看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她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好半晌才不甘地离去。
*
在她离去后,先前打探的消息的人也回来了。
“王爷,摄政王昨日修书一封送到皇宫,那封信是从岭南那边传回来的。不出半个时辰,左相府和内阁的吴学士便被软禁在府中。
眼下摄政王已经入宫,一同入宫的还有几位朝中大臣……”
楚逸听后微微一愣,他站起身朝在走去。
“既如此,那我们也去宫里凑凑热闹。”
楚逸到宫门口的时候,午时已过。
宫门前的御林军见到他,连忙行礼。
楚逸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他对宫里的路很熟,穿过宫门没一会就到了御书房外面。
尚且还隔着一段距离,李德全便已经将他拦下,“参见明王殿下,皇上正在里面和朝臣们商量要事,不知王爷突然前来所谓何事?待我进去通传一声。”
楚逸顿住脚步,温和的目光落在挡在自己身前的那截手臂上,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有劳了。”
李德全肉眼的可见的松了口气,他对候在不远处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那小太监立马迎过来,李德全这才进去禀报。
楚逸站在原地,隐约能听见里面的交谈声,只是听得不太真切罢了。
御书房内。
裴溪站在楚烨身旁有些烦躁的揪着他的衣摆,没办法这几个大臣太吵了,自从他们看了楚烨带回来的罪状后,几人吵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陛下,左相这些年结党营私、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证据确凿,绝不能轻饶!以臣之见就该株连九族,涉事人员一律流放!”
说话的这人是户部尚书周玉石,他脾气一向火爆。
特别是他掌管国库得知薛远庭搜刮民脂民膏,贪污了这么多的银子,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
怪不得国库如此空虚,原来是有小人暗中截胡了,明明这些银子原本该是国库的。
一想到这里,周玉石眼中的怒火更甚,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下,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饶是这样他心中的怒火也没有丝毫减少。
“臣跪求陛下即刻处置罪臣薛远庭!”
紧接着同为内阁出身的张学士不赞同道:
“周尚书此言差矣,左相大人乃我朝三代元老,怎可淡淡只凭几张罪状便轻下决定,就算要判刑也应当是由刑部和大理寺审判后,将奏案上报给陛下,再由陛下定夺,怎可由你一个说了算。”
周玉石气急:“你瞎啊!这可是摄政王大人给的罪状,你是怀疑王爷弄虚作假吗?”
张学士一惊,惶恐道:
“周尚书可不要胡言乱语,本官何时这样说过?”
周玉石冷哼一声:“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张学士还想说些什么,李德全急匆匆的进来了,他附到楚璟耳边。
“陛下,明王殿下在外面求觐。”
楚璟一愣,但还是让李德全将明王带进来。
李德全点头,转身出去将明王带进来。
“王爷,请吧。”
楚逸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御书房里站了不少人,几个大臣面色涨红,显然刚吵过。
楚璟坐在御案后面,脸色不大好看。
然后他看到了裴溪。
裴溪站在楚烨旁边,两人正旁若无人的轻声讨论,等会吃什么。
楚逸脚下的步子一顿,他们怕是才回京便进了皇宫,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他收回视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参见皇上。”
楚璟看他的眼神有些发沉,“免礼。”
“皇叔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臣今日外出,回府时,途经左相府那边,才知道左相府被皇上命人看管了起来,臣此次进宫也只是想关心一下朝廷。”
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意,楚璟眼中的猜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