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齐裴溪所需的东西还要花点时间,为了让她无所顾忌地放手去干,楚烨给她在城东找了一座偏僻的小院,还给了她一块自己的信物,他若是有事不在,裴溪也能凭借此信物调动自己的人为她所用。
但楚烨没有想到信物到她手上还没派上用场,裴溪就给他整了个大的。
而这一切他丝毫不知情。
*
明朔照例每日去找裴溪报道,等他来到城东小院的时候一脸疑惑,差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看着裂开巴掌大缝隙的院墙,忍不住思索,昨天来的时候,这院子有这么破败吗?
以至于他连推开门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连门带墙一起推倒了。
限量级的场景映入眼帘,明朔愣在门口,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靠着院墙的屋子什么时候塌了?
他蹙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家王爷给郡主的院子,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连一座好院子都给不起了。
不对!
明朔定睛一看,那堆倒塌的房屋下压着熟悉的布料,那料子他只在郡主的身上看过。
所以……
明朔哆嗦着冲到那堆房屋残骸前,颤抖着手挪开压在布料上面的巨石,心中忍不住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心底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手上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很快明朔就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看着石块上沾染的布料碎屑和红色的痕迹,他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等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掰开最大的一块石板后,明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看着几根断梁下不知生死的裴溪双眼通红,脑子里面嗡的一下直接宕机了,他遵循着本能搬开比他大腿还粗的断梁,就连自己手上被碎木划破鲜血顺着往下滴,都仿若未闻。
等到压在裴溪身上的重物都挪开后,明朔扑通一声跪在她身旁,哑着声音轻轻道:
“郡……郡主。”
意料之中无人回应,明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染血的手在胸前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揽住人,抱进怀里。
他屏住呼吸,伸向裴溪鼻尖的手指抖得不成样,死死盯着双目紧闭的裴溪,她像是睡着了般。
好在温热的气体打在明朔的指尖上,让他狠狠松了口气。
他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郡主你等着,属下这就带你去找白神医!”
滚烫的泪落在裴溪脸上,耳边的呜咽声低沉细碎,有些吵。
裴溪被吵醒了,她睁开眼满脸戾气,正想看看是谁大早上的哭丧,就对上一双通红的双眼。
她看着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明朔愣住了,而后者也呆愣在原地,胸腔的气没上来发出一声猪叫,但明朔并没有在意。
裴溪看着他又要哭了的架势,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感受到脸颊上的湿润,犹豫道:
“要不我再躺回去,你接着哭?”
这是在cos什么白雪公主的戏码吗?
“郡主!”
明朔吸了吸鼻子,不满地叫了声,这都什么时候还有精神开玩笑。
他扶着裴溪从废墟里站起身,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郡主你还能走吗?要不要属下抱你去找白神医看看,或者属下找顶软轿来也行。”
裴溪果断摇头,嘴角忍不住地抽抽,要不是明朔抓得紧,其实她也不需要人搀扶。
缓了一会记忆逐渐回笼,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难怪明朔这小子哭得这么惨,他也是有心了,裴溪倍感欣慰,看在他哭得这么惨的份上,就勉强不计较他非要搀扶自己这件事吧。
在裴溪再三确保自己没事不需要看大夫的情况下,明朔只好作罢。
“郡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语气担忧,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在一夜之间搞垮一间房屋。
明朔下意识就忽略了昨夜丑时,他在睡梦中听见的那声闷响。
裴溪叹了口气,思绪也被拉回昨夜。
昨夜睡觉前,楚烨的人送来一批样品让自己看看质量如何,这一看还得了,这古代的东西纯度高到离谱。
只一眼裴溪就被这些硫磺迷住了眼,当下挽起袖子就开始手搓炸弹,没曾想这硫磺太纯了,她制作的炸弹的时候没有加对分量,眼见着要爆了,她原本是准备跑的,只是没注意脚下的矮凳,被绊倒了,好巧不巧磕到脑子,当场就被哄睡了。
然后炸弹爆炸。
然后房屋坍塌。
然后明朔将她挖出来。
这么丢脸的事情,裴溪是不可能对明朔说实话的,她扯了扯嘴角,面上神情高深莫测。
“你不懂,这是神迹降临!
普通的房屋承受不住自然会倒塌,我有神力护着所以才会安然无恙。”
明朔一脸要信不信的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便没有深究裴溪的说辞。
“郡主,那些粮商从外地调来的米粮已经全部入城了。”
裴溪点头,鼓励的拍了他两下肩膀。
“很好,记你大功。”
她眼神下移,看见明朔依旧滴血的手,关切道:
“好了本郡主没事,你先去把你的手包扎一下吧,你可是本郡主的头等心腹,没你不行。”
明朔一直以为他在郡主心里面是可有可无的,原来他也是心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