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芝说起这件事,显得很兴奋。

    方子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这位老师。

    现在他突然觉得,他那师兄时常离经叛道也并非不能溯源的……

    以前他还真没发现,他这老师对王朝湮灭、组建军队此类事件也是很感兴趣的。

    至于之前方子期为什么没有发现?

    或许是因为当时他这位刘师伪装得好?

    又或者是…之前是有一些偶像光环的?

    “是的老师。”

    “乱世嘛,想着给自己找点保障。”

    “毕竟都是经历战乱活下来的。”

    “对保命之事,更谨慎一些。”

    方子期笑着道。

    “嗯,确实如此。”

    “子期除了保命之外,应当还有些其他的志向吧?”

    “子期。”

    “当仁不让的时候。”

    “就不要让了。”

    “这条路,终究是要走的。”

    “哪怕是为天下百姓。”

    刘青芝突然说了几句玄妙的话。

    方子期脸上露出沉着之色。

    他老师话语中的意思,他当然能听得懂。

    此中节点…很是清晰。

    “老师。”

    “您之所言,子期都清楚。”

    “放心吧老师。”

    “子期心中有数。”

    “真要是到了不得不为之的时候,子期…也不是傻子。”

    方子期笑了笑,这种心境若是都没有的话,才是真的白瞎了。

    “子期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好了。”

    “今日就在我这里吃饭吧。”

    “平素大家都忙,也没时间聚一聚。”

    “刚好今日有这个机会。”

    “等子期你去了扬州府后,虽然扬州府距离应天府不远,但是子期你恐怕也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子期,为师现在能教你的不多。”

    “真要是论学问,为师现在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你。”

    “但是有一点……”

    “千万不要过于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观澜,你也要留个心眼。”

    “万一他就趁着你不注意搞一些事情。”

    “关系这种东西,经不起时间的推敲的。”

    “就算是为师…将来也不见得就能一直站在子期你身后。”

    “甚至于……”

    “子期你爹也在此处。”

    “仲礼,你我也相交数载了,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避讳了。”

    “父子相残之事,比比皆是。”

    “子期,为师想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值得自己完全相信。”

    “余者,皆要留个心眼。”

    “当然,如果你是个普通人,那无所谓,那父母兄弟、老师师兄都是值得信任的。”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最牢靠的关系。”

    “但是子期你走的路,注定…不会平淡。”

    “这是一条通天路,亦是一条…撼地之路。”

    “当子期你站在最巅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往上攀登过程中的经历才是最弥足珍贵的。”

    “子期,我听说大顺首辅朱正恩同你交好?朱正恩曾邀你入大顺做官?”

    刘青芝突然转变了话题。

    方子期默默颔首。

    “是的老师。”

    方子期也没否认。

    “子期没有去,这是明智的选择。”

    “他给你开出的任何条件,皆是虚妄。”

    “你们之间的那点同窗之谊在没有利益**的时候,弥足珍贵。”

    “可一旦在利益上有所牵扯,那一切,都将彻底扭转。”

    “哪怕朱正恩承诺你,只要你去了大顺,让你当大顺皇帝都行。”

    “或许,他真的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让子期你当大顺的皇帝。”

    “但是傀儡一般的皇帝,有何滋味?”

    “如同当今陛下……”

    刘青芝叹了口气道。

    “老师远见。”

    方子期点了点头,的确,按照他的思维模式,确实是这样的。

    “还有……”

    “子期你家同那位霍大将军家结亲,这固然能增加你方家的底蕴,但是子期莫要觉得同霍家是亲家,就能肆无忌惮了。”

    “一些小事上,如果子期你有要求,因为子期你有大好前途,你有价值,所以任何人…也包括霍家都会‘无条件’地去帮助子期。”

    “但…一旦事情超出了限度范围,那就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因此子期你发展自己的军队,为师是举双手赞成的。”

    “别人家财再多,不如自己拥有一文。”

    “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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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万日醒,明面上是镇北军为靠山酿出来的。”

    “但是实质上,是子期出的方子吧?”

    “子期在其中有暗股?”

    “若非如此,子期你也没有资本去养军队。”

    “其实这些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但是子期……”

    “分红之事,就一定长久吗?”

    刘青芝反问道。

    方子期张了张嘴,此刻有些哑口无言。

    “暂时…应当无事吧?”

    “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拜了那位霍大将军为义父……”

    方子期声明道。

    “嗯?”

    “所以呢?”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牵扯吗?”

    “义父,毕竟不是亲父子。”

    “子期,万日醒的利益太大了。”

    “做成独家,这是能养起几十万军队的存在。”

    “细水长流般的存在。”

    “子期……”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刘青芝的声音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明白…子期自然明白……”

    “不过老师。”

    “因为有我才有万日醒。”

    “我可以让镇北军因万日醒获利,自然也能让其他人因万日醒获利。”

    “掌控了方子,本质上就是有主动权的。”

    “合作共赢。”

    “若是分道扬镳,这万日醒…也就烂大街了。”

    “到时候所有的酒坊都会酿造,自然也就算不得稀奇了。”

    “而且……”

    “时间长了,万日醒的方子难免不会泄露出去。”

    “虽然那位霍大将军调动了重兵守住了酿酒之地,来往查验严密,但是一旦牵扯上了此等有利之事,想要铤而走险的人还是很多的。”

    “因此。”

    “万日醒的方子迟早都是要泄密的。”

    “除非定期将那些酿酒工人清理掉……”

    “但是这又不可能。”

    “靠着万日醒能赚一笔小钱,但是想要长久地赚钱…还是很难。”

    “必须要开源一些其他东西。”

    方子期笑着道。

    他本来对万日醒的期待就是大捞一笔。

    能捞个一年半载的,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