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

    “滚回去!”

    呵斥声传来。

    柳承嗣瞪眼看向柳允昭,此刻不明觉厉……

    柳允明脖子一缩。

    在这种父为尊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哪怕性格再如何跳脱,但是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就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柳允昭显然就是这种。

    他渴望军旅生涯。

    他渴望换一种生活方式。

    但……

    他违背不了自己的父亲。

    这是最大的不幸。

    无形中,遏制着他的整个灵魂。

    “老师。”

    “其实…行行出状元。”

    “并非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走。”

    方子期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

    主要是柳允昭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就像是受伤的小狗一样,方子期能怎么办?只能帮着劝一劝了。

    “子期,你的意思我清楚,但是这小子年龄太小了,这个年龄不读书还能做什么?”

    “我现在也算是看透了,他的读书天赋…实在差劲。”

    “但…现在年龄小,多读点书,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省得这小子将来走上了歪路。”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同子期这般少年老成的。”

    “哎……”

    “其实说实在的。”

    “若是这小子有子期一半懂事…我也就不会那么操心了。”

    “但是很显然,这小子不行啊,这小子同子期比起来,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他年龄小,我还能将他捆绑在身边好好教育教育。”

    “等他年龄大了,到时候就算是想要教育…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

    柳承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方子期还能说什么?

    只能选择龇牙一笑了。

    至于柳允明…嗯…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离开柳府。

    方子期直接带着他爹去了他另一位老师柳青芝家。

    刚入门。

    就看到一个如同精雕玉琢般的小女孩。

    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长得甚是可爱。

    “呀!”

    “爹!”

    “娘!”

    “爷爷!”

    “子期叔叔来了!”

    小梓涵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甚至还跟着哼哧哼哧的,呆萌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看到如此可爱的一面,方子期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小妮子,可真是让人心疼。

    女娃同男娃比起来,就是更招人喜爱。

    “梓涵!”

    “不要乱跑!”

    “来!”

    “叔叔给你的红封!”

    方子期递了一个红封过去,他爹方仲礼也连忙跟上动作。

    红封里面也就一两银子,主要就是图个喜庆。

    “子期!”

    “方叔!”

    “老师早上还在念叨你呢!”

    “说你今日要过来,特地让我去买了几条鲫鱼,说是子期喜欢吃这个。”

    “嘿嘿!”

    “子期啊。”

    “还是老师心疼你啊!”

    “来,梓涵,莫要缠着你方叔叔了。”

    宋观澜此刻完全就是一副家庭煮夫的打扮,方子期见到他的时候,穿着围裙,手上还拿着刚杀好的鱼。

    “师嫂呢?”

    方子期的目光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哎!”

    “这几日你师嫂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说头晕。”

    “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宋观澜叹气道。

    “请了大夫吗?”

    方子期询问道。

    “还没来得及呢!”

    “这不是过年么?”

    “许是做年夜饭的时候累着了。”

    “准备下午去请个郎中来看看。”

    “你这师嫂,自从生了梓涵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

    宋观澜在一旁焦虑道,此刻唉声叹气的。

    “那师兄,要多在家陪陪师嫂。”

    “师嫂不容易。”

    “你不在家的时候,操持这么大的家。”

    方子期叮嘱道。

    见到他老师刘青芝,方子期主要说了一下在都匀府的一些见闻。

    还有就是阳贵府知府贺楠枫……

    这阳贵府知府贺楠枫是刘青芝旧友之子,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当初方子期去贵省的时候,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这个贺楠枫。

    “这位贺世兄人还是很好的。”

    “盛情款待了我。”

    “多亏了老师的面子在。”

    “不过贵省那边的民生也不好。”

    “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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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还要受洪涝威胁。”

    “自州府上下,很少有廉洁之官员。”

    “总而言之……非清白之地。”

    方子期简单说了一遍。

    “呵呵……”

    “现在的大梁……大多都这样了。”

    “哪里还有什么纯粹的清白之地啊?”

    “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子期啊,你在都匀府…受苦了。”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我听观澜说,你马上就要去扬州府任职了?”

    “什么扬州府的巡军右使?”

    “这个狗屁官名,根本没什么含金量。”

    “一切都要看自己的实力。”

    “那位太后娘娘又将晋王世孙萧逐野安排为相对应的巡军右使。”

    “其实啊,也是想让你牵制晋王派系,甚至于在那位太后娘娘看来,你们就应该互相打起来,然后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哎……”

    “帝王心术确实讲究个平衡,但是平衡之术,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只能说…一片糜烂。”

    摇摇头,感慨颇深。

    此刻一句话道不出来。

    一切,归于平静。

    刘青芝显然很失望。

    “老师。”

    “您现在每日还要教导陛下学问吗?”

    方子期换了个话题。

    “嗯。”

    “一直如此。”

    “但……”

    “怎么说呢…陛下之智,经过这几年居然还同子期你伴读时一样。”

    “可悲可叹。”

    “破碎的大梁,需要一位雄主,而非一位人畜无害之慈主。”

    “我想,或许也正是因为陛下不智,所以那位太后娘娘才会着急上火,然后总是会捣鼓出来那些骚操作吧……”

    “或许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关联的。”

    “只可惜,天不佑大梁。”

    “被黄角窃取了半壁江山之国运。”

    “现如今这剩下的一半国运亦是摇摇欲坠。”

    “长此以往,将来…还不知道要演变成何等模样。”

    “子期。”

    “我听你师兄说,你在都匀府组建的巡防队已有万人规模?”

    “若是再加上三万畲族军……子期你手中握有的兵力就有四万。”

    “此乃安身立命之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