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沈铁柱和马氏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县衙大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正是沈铁柱和马氏。
这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加上之前挨的那三十大板,几乎要了老两口半条命。
牢里的饭菜馊臭不说,看守的狱卒得了吩咐,对他们更是没有好脸色。
两人此刻头发花白凌乱,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活像两个在街头讨饭的老花子。
“哎哟……我的这把老骨头啊……”马氏靠在墙根上,疼得直哼哼。
沈铁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等两人相互搀扶着,好不容易捱回清水村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们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几个在村口大树下乘凉的闲汉在唠嗑。
“要我说啊,咱们村以后最气派的,就得数沈青山家那座新宅子了。清一色的大青砖,那院墙砌得比里正家还要高出半个头!”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家二郎还弄出了个什么水泥,硬得连大铁锤都砸不开。他们一家子算是彻底翻身咯!”
沈铁柱和马氏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两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青山怎么可能有钱盖大房?肯定是用他们家那二十两盖的!
天杀的!那可是他们的钱啊!
马氏的心里瞬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嫉妒、不甘、愤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烧得她眼珠子都红了。
她把大房当牛做马地使唤,好不容易要把他们逼死了,结果人家不仅没死,还盖起了青砖大房!
而自己呢?进了大牢,挨了板子,名声全毁了!
“去看看!”沈铁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两口连老宅都没回,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摸地绕到了张家院子旁边的新工地。
此时夜深人静,工匠们都回去歇息了,新房子已经基本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计。
借着清冷的月光,沈铁柱和马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座气派非凡的青砖大宅。
平整光滑的外墙,高耸的屋脊,甚至连地面都铺得平平整整。
相比之下,他们那个引以为傲的老宅,简直就像个破落的猪圈!
马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连疼都感觉不到。
凭什么?!
那个被她踩在脚底下欺负了二十多年的野种,凭什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老头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马氏呼吸粗重,压低了声音,“他们既然绝情跟咱们断了亲,自己躲起来吃香喝辣的,也别怪我这个当娘的心狠!”
沈铁柱也是嫉恨得眼冒绿光。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刚砌好没多久、看着还十分崭新的后院墙上。
在乡下,新砌的墙最是不经推。
遇到手脚不干净的或者结了仇的,半夜偷偷来把新墙推倒,主家就得重新花钱雇人修,恶心死人。
“走,咱们把这面墙给他们推了!”沈铁柱恶从胆边生。
反正没人看见,推倒了墙,让大房再破一笔财,他心里才能舒坦。
老两口深吸一口气,悄摸摸地摸到后院墙根底下。
“一、二、三,推!”
两人双手死死抵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憋足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猛地往前一推!
可是,预想中墙体倒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面掺了水泥的墙,硬得就像是一整块实心的铁疙瘩,纹丝不动。
可墙根那片不知是下雨还是怎么的,地上全是湿滑的泥巴。
由于用力过猛,两人双双脚底下一滑。
马氏“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重重地磕在一块碎砖头上,当场就磕掉了一颗门牙。
沈铁柱更惨,他为了使劲,脑袋是往前倾的。
这一下“砰”的一声闷响,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如铁的水泥墙面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沈铁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听到动静的张家院子里立刻亮起了灯,紧接着是开门声和脚步声。
“谁在外面?!”二郎拿着一根棍子冲了出来。
沈铁柱和马氏吓破了胆,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逃进了黑夜里。
第二天一早,芝芝戴着她的小草帽来工地巡视时,一眼就看到了墙根底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半颗带血的门牙。
“哎呀!墙墙流血啦!”小丫头惊呼一声。
没过半天,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有村民亲眼瞧见了坐牢的沈铁柱两口子回来了。
沈铁柱脑门上顶着个拳头大小的包,马氏捂着缺了牙的嘴。
大家稍微一联想昨晚沈家新房这边的动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时间,沈铁柱和马氏半夜去推墙,结果被墙给撞破了头的笑话,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最大乐子。
老两口羞愤交加,躲在老宅里连门都不敢出,成了清水村彻头彻尾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