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二哥的实验瓶颈
她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出冷汗。
“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家了……”
趁着顾深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发病而愣神的瞬间，孟晚虞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连跑带跌地逃离了走廊。
看着少女仓皇逃窜的背影，顾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收紧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下巴上细腻冰凉的触感。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带着几分病态的执拗。
“逃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孟晚虞以突发急性胃炎为由，火速向班主任请了假。
提前离开了学校。
比起在学校里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围观，还要应付顾深那个死变态，她宁愿早点回家。
另一边。
远在市中心国内顶尖生物工程实验室里，正弥漫着低气压。
林屿已经在这个实验室里连续泡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此刻这位科研天才，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精密仪器结构图。
眼里满是烦躁！
已经一个星期了，为什么又是失败。
他主攻的这项精密医疗仪器研发，在核心传动结构的微缩设计上，卡进了一个死胡同。
无论他怎么修改参数，怎么调整分子排列，仪器的稳定性始终无法达到临床的绝对完美。
毫无进展的瓶颈期，让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科学狂人，陷入了濒临暴走的焦躁中。
林屿猛地将手中的一沓全英文数据报告砸在实验台上。
“又怎么了，小屿？”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教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是林屿的直系导师，国内生物工程界的泰斗级人物。
看着自己最得意也最冷僻的学生这副模样，老教授慈祥地笑了笑。
他端着保温杯走上前，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死局。
“钻牛角尖了？”老教授拍了拍林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科学虽然严谨，但有时候，过于追求数据的完美，反而会一叶障目。”
林屿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只是烦躁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听老师一句劝。”老教授指了指窗外的一棵大树。
“别总盯着这些冷冰冰的数据了。放下你的鼠标，去看看艺术，看看建筑，甚至去看看一朵花的结构。”
“艺术？”林屿皱起眉头，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嗤之以鼻。
“对，艺术。”老教授眼神深邃。
“自然界的秩序、黄金分割的比例、艺术家笔下那些看似荒诞却浑然天成的结构美感……很多时候，能给你们这些理科生，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构灵感。这叫仿生学，也叫跨界碰撞。”
老教授说完拍拍他的就肩膀，便又慢悠悠地离开了。
林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对这种玄学的不屑。
什么艺术？美感？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替代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的精密计算？
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是……
就在他准备重新点开数据模型，继续死磕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
几天前的晚上，家里那个向来作天作地的继妹，眼睛亮晶晶地宣布：“我今天把我的画卖啦！卖了一大笔钱！”
还有她送给自己的那个顶配降噪耳机。
《涅槃》？金奖？
林屿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住。
他虽然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对家里的八卦也充耳不闻，但他不是傻子。
能卖出一百万的画作，绝对不是涂鸦。
破天荒的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
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
虽然看不出什么门道吧，但这画看着，就不是凡品！
导师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去看看艺术。
林屿放下鼠标。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现在的实验已经卡死，再看这些数据只会让他想砸电脑。
他利落地脱下白大褂，拿起车钥匙，破天荒地在下午三点，离开了实验室。
孟晚虞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画架前，慢条斯理地调着颜料。
她已经有了下一幅画的构思！
还没等她下笔。
忽然，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敲响。
没等她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林屿站在门口。
金丝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禁欲气息。
只是眼底的疲惫，破坏了这份清冷感。
孟晚虞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二哥？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跟这个二哥简直是两条平行线，一年到头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还没等孟晚虞琢磨明白，林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听说你会画画，还拿了奖。”
林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达什么实验指令。
“我现在的科研项目遇到了结构设计的瓶颈。我的导师说，艺术和自然的秩序能带来灵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求助于一个高中生有些别扭，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社交恐惧，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我需要灵感。把你的画，拿给我看。”
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科研狂魔，孟晚虞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在心底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前世她虽然不学无术，但也曾在新闻上看到过，林氏集团二公子的医疗仪器研发团队，在这一年遭遇了巨大的滑铁卢，就是因为一个核心部件的微缩结构无法突破，导致整个项目停滞，损失惨重。
后来，是在一年后，林屿无意间看到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欧洲中世纪教堂穹顶结构画，才如梦初醒，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来一次，这份功劳，她怎么能不顺水推舟地接下呢？
孟晚虞放下手中的调色盘，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她微微仰起头，迎上林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而自信的弧度。
“二哥，你来得正好。”
少女站起身，声音温柔又笃定。
“我最近，正好有一个新的构思……”
“我想，它或许对你的瓶颈，有很大的帮助。”
二哥，准备好接收妹妹送你的这份大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