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闪闪发光的她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孟清源后退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百感交集。
她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有为女儿天赋终于绽放光芒的骄傲,也有对自己碌碌无为、无法给女儿提供更好平台的愧疚。
“画得好……不像爸爸,我……”孟清源哽咽着,语无伦次。
“我孟清源这辈子一事无成,但爸爸为你骄傲!”
看着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的模样,孟晚虞的心也泛起一阵酸楚。
前世,她何曾让父亲这样骄傲过?
她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麻烦和羞辱。
“爸……”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父亲。
“你别这么说!”
颁奖典礼定在周六晚,在市中心最顶级的艺术馆举行。届时,所有获奖作品都会在馆内进行为期一个月的VIP预展。
孟晚虞以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为由,向林昭请了假,偷偷溜出门!
与此同时,市美术馆的VIP预展区。
顾深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满是不耐烦。
顾家的商业版图涉猎广泛,旗下的一个基金会恰好是此次惊鸿奖画展的最大赞助商。
他被家族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大伯,硬是从篮球场上抓了过来,美其名曰提前接触家族业务,拓展艺术鉴赏能力。
对此,顾深只想嗤之以鼻。
他身边的发小秦哲倒是兴致勃勃,拉着他一路看过去,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
“深哥,快看这幅,光影处理绝了!”
“还有这个,意境真牛逼!”
顾深全程兴致缺缺,眼神飘忽,直到他的脚步,在一幅画前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那是被放在展厅最中央,用金色围栏单独隔开的金奖作品——《涅槃》。
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顾深不知为何,让他瞬间就想到了孟晚虞。
想到了她在自己面前装乖卖傻却暗藏利爪的模样。
就像这幅画,美虽美但却透着一股子假!
不是说画假,而是表达的意境假,听说得奖的是个天才少女,一个十八岁的年纪,怎么会画出这样的画呢!
“卧槽,深哥,这就是金奖作品《涅槃》!太震撼了!”秦哲凑过来,满脸惊叹。
“听说作者晚念是个年轻的天才!”
顾深盯着那幅画,眸色沉沉。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那份没来由的烦躁让他下意识地开口嘲弄:
“画得倒是不错,就是这股不屈不挠的劲儿,装得有点过了。”
仿佛画里的一切挣扎都是伪装,就像孟晚虞一样,一切的柔弱与坚强,都不过是她玩弄人心的手段。
这句话,他说得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落入了旁边一个正在看画的纤细身影耳中。
孟晚虞本是想在领奖前,再来看看自己的作品。
她站在阴影里,静静地欣赏着,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轻佻又刻薄的评价。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蹿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对着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或许作画之人真的经历过烈火焚身之痛,不像某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不懂人间疾苦。”
说完,她甚至懒得看对方的反应,便提着裙摆,优雅地转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顾深被这句带刺的话弄得一愣。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被人当面顶撞。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是谁这么大胆,却只捕捉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那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谁啊这是?说话这么冲?”秦哲也愣了。
顾深没有回答,只是眯了眯眼,心底那丝烦躁愈发浓烈。
这时,展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前方的小舞台上,主持人走上台,开始宣布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惊鸿奖金奖得主,《涅槃》的创作者,晚念老师,上台领奖!”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舞台的入口处。
顾深百无聊赖地抬起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紧缩。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台缓缓走出。
黑色的丝绒长裙,清冷又熟悉的脸……
赫然就是刚才那个用言语讽刺他,又让他觉得背影熟悉的女孩!
是她?!
当孟晚虞转过身,面向所有来宾,微微鞠躬。
顾深彻底僵在了原地。
孟、晚、虞?
那个在他眼中只会在背后耍手段、装乖卖傻的拖油瓶?
此刻竟然站在舞台上,以一个天才艺术家的身份,接受着所有人的掌声与仰望!
她在闪闪发光。
那种光芒,自信、从容、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模样。
这一刻,顾深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孟晚虞。
她似乎,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一无是处。
舞台上,孟晚虞她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
目光清亮,侃侃而谈:《涅槃》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灰烬与重生。
而人群后方的顾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女。
脑海中全都是她平时在林安怀里装柔弱、在自己面前装无辜的模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孟晚虞,你究竟还藏着多少面?
颁奖典礼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顾深站在VIP通道的阴影里,看着孟晚虞脚步轻快地走向后台。
背影里透着的鲜活与张扬,让他的眼神越发深沉晦暗。
“卧槽!深哥!我没瞎吧?”
一旁的秦哲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把抓住顾深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那那……那是孟晚虞?那个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的倒贴女?她竟然就是那个天才画家晚念?简直不可思议啊!”
顾深嫌恶地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
他转头,目光锁定不远处正在跟别人寒暄的美术馆馆长,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馆长。”顾深单手插兜。
“《涅槃》那幅画,我要了。价格随便开。”
馆长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顾少,这……晚念老师的作品现在可是非卖品,而且……”
“一百万。”顾深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砸出一个远超新人画作市场价的数字。
馆长倒吸口凉气。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作者,当面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