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个小女孩
顾旻接管顾氏集团,基本是家族企业圈的铁律。
席言之并不为之震惊,因为他们这类人,几乎都是循着这样的人生模板成长。
他震惊的是——顾氏招赘!
林玉周与顾旻若真有私情,时昕又因家族联姻可能弃他而去,那林玉周的确是玩火自 焚,难怪会如此焦急。
但时昕并未放弃林玉周,她的想法大概是与他结婚后各玩各的。
啧,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知道了,再辛苦下,查一下顾氏招的赘婿。”席言之愈发觉得这段三角关系颇有意思。
姜明挑眉道:“言之,你对时大小姐不是不感兴趣吗?”
不是他多嘴,而是他实在好奇。
林玉周也就罢了,毕竟霍禹那边他还需要帮忙;但顾旻及其赘婿,即便与时昕有关联,也八竿子打不着。
他会不会太过关注了?
席言之冷声道:“是不感兴趣,又不是不能手握把柄。”言下之意,时昕能如此在他面前蹦跶,定是与老爷子谈了条件。
她这般厚脸皮赖着不走,笃定他拿她没办法。
不!
办法他有的是,就看最后她能否承受得住。
姜明怔了一下,即便席言之说得一本正经、理由充分,他还是不信。或许连席言之自己都没察觉——他对时昕其实很感兴趣。
“好,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语毕,姜明挂断通话,躺在宽大的水床上,睁眼望着彰显贵气的天花板,暗自感叹:结婚,真是麻烦。
席言之熄屏后折回餐厅,刚进门,金毛就从他身边蹿了出去。
席言之并未在意,毕竟傻狗就喜欢往外跑。待他走进餐厅继续用餐,顿时瞪圆了眼——他的碗呢?
餐桌右下方,也就是金毛常待的位置,放着一个空碗。席言之看着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他的碗还能是谁的?
当即,席言之明白了什么,对着席董雷霆怒吼:“席阗!”
他居然把他的碗给金毛舔?
怎么,觉得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孙子连条狗都不如了?
席董站起身,虽没他高,声音也没他大,但辈分摆在那儿:“吼什么吼?真把我气进ICU你负责吗!我家的碗和食物,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你那么能耐,自己买副碗筷去,就像你把书房、卧房的门都换成智能锁一样。”
“席言之,说你不如狗都对不起狗,至少狗还懂得忠诚善良。而你,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即日起,交生活费、水电费、房屋入住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横。”
敢搬去酒店试试!
席言之冷笑:“找您九泉下的儿子要去吧,法律上,我才是第一继承人。”语毕,无法继续用餐的他上楼前对王妈吩咐道:“煮碗面端到书房来。”
他怒得连上楼的脚步都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时昕则把嘴里最后一只小龙虾咽下,暗自腹诽:席大总裁,真臭屁!
王妈煮好面条后便上楼给席言之送去。
时昕闲来无事,便开始收拾餐桌。
席董顿时一惊:“昕昕,不必了,放着吧,王妈会收拾的。”
时昕没有放下,说道:“爷爷,让我活动一下吧,洗个碗而已,费不了多大力气。”席董见她并非第一次做家务,动作熟练得像是常做。
对此,他并未太过惊讶,只是觉得时昕这样会不会太委屈自己。
“昕昕,你从小就被爸妈灌输长大后要以做好言之妻子为目标而努力,是不是很不好过?”时昕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她收敛情绪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席董捕捉到了。
“爷爷,挺好过的。您知道的,我记事起就发誓一定要成为言之哥哥的好妻子。从小我就幻想,等言之哥哥工作一天回来,能吃上我煲的汤、做的饭菜,那样我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这可是言之哥哥啊。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地道,也有点谄媚,但就算不是我,换其他女人也是一样的。我只是比她们幸运,两家有娃娃亲;如果没有这个,我哪能有机会来这里呢?所以爷爷,我会很珍惜的,言之哥哥对我的态度只是暂时的,他总会明白我的好。”
这是时昕替时大小姐说的话。
说真的,她接到任务时都很鄙视时大小姐。
真是典型的豪门千金恋爱脑。有这样的条件自己搞事业不好吗?非要联姻,为别人而活。
也难怪时大小姐在这样的家教下,一边努力扮演席言之的理想妻子,一边又放纵自己。先不说时大小姐的人品,换作任何人处在这个位置,能好受吗?
反正她受不了。
她的原生家庭虽然比不上时大小姐,但“女儿天生就得扶助家里”这种观念也极其令她厌恶。也因此她才会跑出来,原本以为豪门家庭会与底层不同,却突然发现,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一个没多少苦要吃,而另一个却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最后这个任务,她必须完成。
只有完成了,现在受的这些气才有价值。
“你是个好孩子,爷爷从不怀疑,就是言之他……”席董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见状,时昕插话道:“爷爷,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问您,却又不敢问。因为爸妈对此守口如瓶,爷爷,您心疼心疼我,告诉我,二十年前我跟言之哥哥遭遇绑架时,还发生了什么?”
“言之哥哥对我态度这么恶劣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想知道根源所在。就算是为了改变他的态度而问,我更想让言之哥哥从阴影中走出来。”
“爷爷,您就告诉我吧。”
席董叹了口气,看着时昕脸上满是真诚。
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跟言之被绑匪关押的那五天,还有一个小女孩也在里面。”
时昕惊讶道:“小女孩儿?”
“对,她不是绑匪中任何人的女儿,就是误闯了绑匪的据点。多亏了她,警察才确定了你们的位置。但当我们赶到时,不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女孩……”席董叹了口气,“不见了。”
“言之醒来后质问我,说那个小女孩不可能不见,他答应给她一笔报酬,她是因为这笔丰厚的报酬才冒险替他报的警。警察来了,她不可能不拿钱就走。言之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话,还特意问了刚苏醒的你,可你……却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