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三族”这三个字像三道最恐怖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李文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自己会死,但他没想过会是这种死法。
更没想过会连累整个家族。
夷三族……
那意味着他父亲这一支、他母亲这一支、他妻子这一支,所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全都要跟着他一起死!
不!这不可能!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
他疯了一样在刑架上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撞得哗哗作响。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家人没有关系!”
自由你不能杀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温栀忽然冷冷地开口了。
“李公子,你用卖国的钱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不是无辜?”
“你享受着他们带给你的权势和地位去做那些肮脏交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不是无辜?”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和你背后的家族享受了这份不该属于你们的富贵。”
“那现在就该为这份富贵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李文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苏温栀!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温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等你能做鬼了再说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萧容辞说道。
“陛下,我们走吧。”
“这里太脏了。”
萧容辞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刑架上那个已经疯了的男人。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当他们走出天牢,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时候。
萧容辞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苏温栀,眼神复杂。
“你刚才不怕吗?”他问道。
“怕什么?”
“怕他真的做鬼来找你?”
苏温栀笑了。
“陛下,臣妾连活人都不怕。”
“又怎么会怕鬼呢?”
萧容辞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
这个女人连满朝文武和他这个皇帝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又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怨鬼呢?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温栀。”
“以后不要再自称臣妾了。”
“在朕面前,你就是你。”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苏温栀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冰冷的月亮。
心里一片平静。
夷三族是她向萧容辞提议的。
她知道这很残忍,但是她别无选择。
乱世需用重典。
不用最血腥的手段就震慑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
她要的不仅仅是李家的覆灭。
她要的是整个大周朝堂的绝对安静。
只有所有人都怕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地实施。
李家倒了。
一夜之间,这个在大周朝堂上屹立了近百年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紧接着,禁军和鹰扬卫倾巢而出,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开始了全城大搜捕。
这份名单自然是出自苏温栀之手。
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李文那个心腹管事的账本上扒下来的,全都是曾经和李家有过黑色交易,或者在朝堂上沆瀣一气的官员。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每天都有高官显贵从自己的府邸里被拖出来,哭喊着、挣扎着,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塞进囚车,押往天牢。
他们的府邸被贴上了封条,家产被一一清点,然后源源不断地运往国库。
苏温栀坐在养心殿里,福安就站在她旁边,一笔一笔地向她汇报着抄家的所得。
“贵人,这是从吏部侍郎王大人家里抄出来的,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还有前朝字画古玩上百件……”
“这是从户部主事赵大人家里搜到的,光是各地收租的地契,就足足有三大箱子……”
“还有那个兵部员外郎,家里居然藏着一个私人的军械库,里面的铠甲兵器比我们禁军的还要精良……”
福安念得是口干舌燥,心惊肉跳。
他以前只知道这些当官的有钱,但没想到他们能有钱到这个地步。
一个七品小官,家里的银子都堆成了山。
那宰相李斯年家里抄出来的金银财宝更是堆满了整个国库,账房先生们点了三天三夜,手都点抽筋了还没点完。
“这些蛀虫真是该死!”福安忍不住骂了一句。
北境的将士们连过冬的棉衣都不够,饿着肚子,拿着生锈的兵器去跟倭寇拼命。
而这些京城里的大老爷们却一个个富得流油,脑满肠肥。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苏温栀倒是很平静,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茶。
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个腐朽的王朝,最先烂掉的永远是它的根。
这些官员就是附着在根上的蛆虫。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蛆虫一条一条地从烂肉里揪出来,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账目都记清楚了吗?”她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回贵人,都记着呢!一分一毫都不敢错!”福安赶紧回道,“所有的财物都已经入了国库的账,由您和陛下亲自过目。”
“嗯。”苏温栀点了点头,“告诉下面的人,手脚都放干净点。这次抄家是为国库充盈,不是为了让他们自己中饱私囊。”
“谁要是敢在里面贪墨一个子儿……”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福安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躬身道:“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严加看管,绝不敢出半点差池!”
他现在对这位工开贵人是又敬又怕。
她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也太狠辣了。
先是以雷霆之势扳倒了李家,震慑了所有人。
然后又以“反腐”的名义,将那些曾经反对过她或者心里有鬼的官员一网打尽。
不仅清除了异己,巩固了皇权,还顺便把这些贪官搜刮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全都给吐了出来,充实了因为连年战事而几近空虚的国库。
这一箭三雕的计策,简直是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