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药,谁敢开?
镇国公战死,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大周都会天翻地覆。
到时候,别说治好皇帝了,他们这些太医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苏温栀站了出来。
“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的声音,异常冰冷。
所有太医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贵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太医院院判,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龙体……我们……”
“规矩?”苏温栀,冷笑一声,“现在,我就是规矩。”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带着血迹的萧容辞。
然后她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养心殿由我接管。”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陛下的病情,谁要是敢泄露一个字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诛九族。”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他们从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清冷淡漠的贵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杀气。
那股杀气,甚至比皇帝发怒时还要可怕。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福安,也想跟着溜走。
“你,留下。”苏温栀叫住了他。
福安的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贵……贵人……奴才……”
“去把那个传令兵,给本宫藏好了。”苏温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能让他死,更不能让他被任何人发现。”
“另外,立刻封锁所有出京的要道。”
“从现在起,京城许进不许出。”
“以陛下的名义下旨,就说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养几日。这期间所有前线送来的奏报,一律先送到我这里。”
福安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的苏温栀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还愣着干什么?!”苏温栀,厉声喝道,“快去!”
“是……是!奴才遵旨!”
福安被她吼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苏温栀和躺在床上的萧容辞。
苏温栀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萧容辞嘴角的血迹。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萧容辞,你听着。”
“你想当,千古一帝,你想开创盛世,我帮你。”
“但是你不能,就这么倒下。”
“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你欠我一条,回家的路。”
“所以你给我,醒过来。”
“给老娘,醒过来!”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平静。
到最后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嘶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萧容辞的手背上。
也许是她的眼泪,太烫了。
也许是她的骂声,太难听了。
昏迷中的萧容辞,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高压氛围中。
皇帝以“养病”为由,罢朝三日。
所有的政务,都由贵人苏温栀代为处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前朝后宫都炸了。
一个女人,一个无权无势的后宫妃嫔,竟然敢染指朝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时间,弹劾苏温栀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养心殿。
什么“妖妃乱政”,什么“牝鸡司晨”,什么难听就写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死定了。
只要等皇帝病好,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然而三天过去了。
皇帝,依旧“”病”着。
而那些,弹劾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反倒是苏温栀,以皇帝的名义,连续下了几道雷厉风行的旨意。
第一道,命京城九门提督,加强戒备,严查所有可疑人员。凡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者,一律就地正法。
第二道,命户部紧急调拨一批粮草和军用物资,送往北境。但只送到边境大营,不许再往前,一步。
第三道,也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一道。
她命工部和兵仗司,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
全力赶制一种,叫做“孔明灯”的东西。
而且要得非常急。
所有人都看不懂这位贵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大敌当前,你不研究怎么打仗,不想着怎么把那十万大军的窟窿补上。
你去做灯笼?
还是那种只能看不能用的,会飞的灯笼?
你这是疯了吗?
还是觉得仗打输了,可以放灯笼祈福?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脾气火爆的老臣,甚至直接冲到了养心殿门口,长跪不起,请求皇帝出来主持大局,严惩妖妃。
然后他们就被苏温栀,派来的禁军给拖了下去。
并且一人赏了二十大板。
打得他们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多嘴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位贵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掌控了,皇宫的最高权力。
而且她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一时间整个朝堂,噤若寒蝉。
再也没有人,敢说苏温栀一个字的不是。
他们看她的眼神,从鄙夷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萧容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苏温栀那张瘦了一圈的憔悴的脸。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照在她的脸上,给她渡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晕。
看起来很温暖。
萧容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那场惨烈的失败,和镇国公血肉模糊的脸,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苏温栀。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