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荷包,则是给郡王妃的。她希望郡王妃能用这些钱,帮她好好安顿她的母亲。
现在她只能祈祷,福安不会发现盒子里的秘密,并且能顺利地把东西送到郡王府。
福安办事向来牢靠。
他拿着苏温栀给的令牌,以“出宫为陛下采办私物”为由,轻而易举地,就出了宫,来到了郡王府。
郭郡王妃见到他,很是惊讶。
当她听福安说明来意,说是苏温栀托他来取些旧物时,更是悲从中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她在宫里过得还好吗?”她拉着福安的手,急切地问道。
福安叹了口气,说道:“王妃放心,陛下对贵人很是上心。贵人在宫里一切都好。”
他当然不能说,苏贵人差点就被人下毒害死。也不能说,陛下为了她在后宫,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郭郡王妃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亲自带着福安,去了之前苏温栀住的听竹轩,将她留下的一些衣物和书籍,都打包好交给了福安。
临走时,福安想起了苏温栀的嘱托,将那个装着药膏的盒子单独递给了郭郡王妃。
“王妃,这是贵人让奴才单独交给您的。”
郭郡王妃疑惑地,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贵人说是她亲手做的药膏,对您的风湿有好处。”
郭郡王妃打开盒子,一股清雅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正要道谢,却发现盒子底部,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用手指轻轻一抠,竟然抠出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小小的荷包。
郭郡王妃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进袖子里,然后对着福安,感激地笑了笑。
“有心了。替我谢谢栀儿。”
她又塞给了福安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福总管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拿去喝茶。”
福安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
等福安走后,郭郡王妃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拆开了那封信。
信,是写给薛元瑾的。
她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让她心如刀割。
那个傻孩子,到了现在,还在为他们着想,还在劝元瑾忘了她。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她又打开那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张大额的银票。
郭郡王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孩子,太苦了。
她擦了擦眼泪,拿着信,去找了薛元瑾。
自从苏温栀被带走后,薛元瑾就病倒了。
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个活死人。
郭郡王妃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都碎了。
她把信,递给薛元瑾。
“元瑾,你看,这是栀儿托人从宫里带出来的信。”
薛元瑾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在听到“栀儿”两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读着读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她让我忘了她……她让我,好好生活……”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她是怕连累你啊!”郭郡王妃抱着儿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薛元瑾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他擦干眼泪,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和斗志。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站起身说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孤军奋战。”
“可……可是,对方是皇帝啊!我们能怎么办?”郭郡王妃担忧地说道。
“硬碰硬,肯定不行。”薛元瑾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提起了笔。
“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外祖父。外祖父是镇国公,手握兵权,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只有他,或许能有办法,制衡那个昏君!”
“对对对!我怎么,把爹给忘了!”郭郡王妃一拍大腿。
镇国公,是她的父亲,常年镇守边关。他为人,刚正不阿,最是看不惯,这种强抢臣妻,有违人伦纲常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这就派人,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去边关!”薛元瑾立刻,写好书信,用火漆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救出温栀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温栀,你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
……
而此刻,身处牢笼中的苏温栀,也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线生机。
福安回来后,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郡王府的情况。
当她得知信和银票,都已安全送到,并且薛元瑾也已经振作起来时,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为自己铺路了。
她从那个师父留下的木箱暗格里,再次,拿出了那块墨绿色的,刻着“机”字的令牌。
师父说,这个东西,能在危急关头,保她一命。
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要怎么用?
苏温栀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敢,拿着这个令牌,去问任何人。
她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摸索。
她发现,令牌的背面,那些繁复的图腾里,似乎隐藏着一幅地图。
那地图的纹路,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才终于,将那幅地图,完整地,描摹了下来。
她发现,这地图,画的,正是京城的舆图。
而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点,竟然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家书局——文渊阁。
这会是巧合吗?
苏温栀不信。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文渊阁,一定和千机谷,和这块令牌,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必须想办法,去一趟文渊阁。
可是她一个深宫贵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宫?
萧容辞那个控制狂,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苏温栀看着手里的令牌,陷入了沉思。
看来她又要,从萧容辞身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