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晚呢?我很厉害,区区皇宫而已,我能带你走。”
男声里含着真挚的疑惑,他依旧像很多年前那样……不谙世事。
凝想定定望着窗上那道虚影,眼眶是湿润的。“你既然能找到朝阳殿来,就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嗯,扫冷宫的人换了一个,我就抓了她问话,她告诉我凝香成了皇帝的女人,在朝阳殿居住。”
她浑身一滞:“你把人怎么了?”该不会直接杀了吧?
“放心,我撒了把毒粉,醒来后可能会有些痴傻,不会说漏嘴。”
他理所应当,没有歉意,没有心虚,全然是对自己小心谨慎的满意。
隔着一扇窗户,凝香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自信与傲娇,她苦笑:“那你还真是厉害啊,”
她该派人好好安顿一下那个倒霉的宫女。
“你不开心吗?我做的不好吗?你喜欢上那个皇帝了吗?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他现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个国家好像没什么高手,偷一个皇妃走应当不打紧。
“……你都知道了,我现在是皇妃,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你还要带我走?”
“只要你愿意。”
凝香对他的实力略知一二,很多年前他就能瞒天过海跑到大夏皇宫避难养伤,想来带一个人出宫不过一念之间。
可她现在怎么能走呢?
她若走了,夏侯樾的处境会变得无比艰难,大概会被夏侯澹迁怒。未来不论夏侯澹是输是赢,夏侯樾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太后和端王亦不会善待他。
她被自由迷了眼,未经他同意便将他带到这吃人的大夏皇宫,只当他是换取自由的死物,导致他遭父亲厌恶、祖母利用。
“我和皇帝有一个儿子。”
“我不在意。”他很快回话:“江湖儿女,潇洒随性。只要你愿意,他就是我亲儿子。”
凝香梗住,她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大夏的太子,我要让他稳坐皇位,没有威胁才能离开。”
“那我等你。”原是他来迟了,他该。
风未动,窗户打开,他灵活地跃进来,目露疑惑:“你怎么哭了?我又说错话了吗?”
他记得少时她便说他言谈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他可以得罪别人,却不想得罪她。
月华漏进窗棂,她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眼眶好像是红的,泪噙在眼里,又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他笨拙地用袖子为她擦眼泪:“你好像比从前更弱了,没有好好学我教你的身法吗?没关系,我再教你新的。”
他真的是……
他狂妄、桀骜、潇洒、目中无一物……凝香早已说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喜欢过他,但她确定自己无比向往他的特质。
“你走吧。”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凝香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挥开他的触碰:“可你来晚了!好久,好久,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现在来干什么?来搞笑吗?或者你当初就带我一起走啊!为什么要在今天来和我说这些……”
这对她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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