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发生了太多,时间太漫长,长到凝香觉得自己已过半生。
只记得,她不想认命去死,所以她又捡回一条命。
——
翌日。
天将破晓时,夏侯澹策马过市,孤身回宫,一堆宗室贵族、重臣被他落在城外,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等这群大夏最高领导层进城,一则震惊大夏国历史的消息将人轰得外焦里嫩。由于太后重伤,皇帝回宫封口时消息已经满天飞。
——中秋宴,太后以妖妃之名捉拿纯妃,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事情在深夜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前半夜,太后与纯妃宫内火拼。
太后与纯妃冷兵器互砍,两败俱伤。
纯妃三百羽林军对太后三千禁军,打得有来有回,死伤惨重。
——后半夜,帝王居所永延殿走水,好像是太后点的火,大火烧了一夜。
夏侯澹匆匆赶回时,他的永延殿如奶油般化开,已经烧干净了,还在冒烟。
华服被风吹褴褛,发冠凌乱,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随手扯过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太监:“纯妃呢?”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嘴脸有多可怖。
小太监被他吓得心肝颤,水桶咣当一声落地,话都说不清楚:“陛、陛下,参见陛下!纯妃娘娘……在朝阳殿,太后娘娘……”
夏侯澹将人推开,疾步往朝阳殿奔去,心跳好像比初中时运动会三千米长跑结束那一刻还快。
他怕,怕晚一步,又只剩下独自一人,怕自己食言。
他说过:“有我一天活头,就有你一天。”可昨夜他不在。
夏侯澹撞开殿门时,一袭玄色衣袍还沾着夜露与尘土。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的目光四下搜寻,最后落在榻上那个薄薄的身影上。
凝香侧卧着,面色白得像一盏将熄的烛,听见动静,眼睫颤了颤,缓缓望过来。
“……陛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阴鸷与戾气忽然滞住。
不等夏侯澹反应,凝香便飞扑来跪倒在他身前,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眼角瞬间湿润,悲切道:“臣妾并非有意冒犯太后,但她要臣妾死,陛下!臣妾不想死……”
夏侯澹垂首望她,心定了定:“朕教过你,在我眼前,不用伪装。说实话。”
哭泣声戛然而止,凝香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缓道:“我碍了太后的眼,她一定要我死。”
时间回到昨夜。
彼时,太后宫里的侍卫储备不足,羽林军硬是将凝香从她宫中抢了出来。
凝香当机立断:“去永延殿。”
去永延殿的路上,凝香抓到一名鬼鬼祟祟的宫女,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浮出水面。
太后发现宫女被凝香抓走愈发气急败坏,调来大批禁军围了永延殿,亲自在殿前威胁:
“真是出乎哀家的预料,他竟连唯一的依仗都敢交给你。不过没用啊,羽林军没法以一敌十,你乖乖将人和东西交给哀家,自行了断,还能少受点苦。否则,别怪哀家……”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抵在她喉咙。
太后轻敌了,或者凝香胆子太大了,她缓缓靠近,藏在袖中的匕首伺机而动。
“太后娘娘,至少这一刻,您比我更需要担心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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