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或许还只是最轻的伤害
林牧看着正在固定证据的宋知意，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律师，等我们把证据都收集完，接下来怎么做？是直接去报案，还是去法院起诉？”
宋知意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让林牧有些看不太懂的笑容。
“不急，我们先去医院。”
“去医院？”
林牧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是让我去医院做检查，把我身体上的伤病情况证明出来？”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虽然他的眼睛已经被系统修复了，但肾脏、肝脏、腿、胳膊……这些地方的旧伤还在。
只要能拿出权威的医疗证明，就能让那些质疑他“卖惨立人设”的人彻底闭嘴。
然而，宋知意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牧更糊涂了，继续问道：
“那去做什么？”
宋知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让林牧隐约觉得“不太对劲”的味道。
“林先生，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失眠？”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林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答道：
“确实有一点。”
自从觉醒系统后，他总是忍不住的期待下一次的任务什么时候到来，他也忍不住期待以后自己会不会跟一个正常人一样，有着正常的身体跟正常的寿命……
经常想着想着，就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很好。”
宋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我们去挂个精神科，你就跟医生说，自己失眠、焦虑、情绪低落、食不知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林牧彻底愣住了。
“精神科？”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宋知意。
“宋律师，你……是觉得我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吗？”
”噗……
宋知意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口水。
“林先生，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太逗了……”
她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认真但眼底藏着狡黠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去让医生诊断一下，你抑郁了。”
“抑郁？”
林牧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让我……装病？”
“怎么能叫装病呢？”
宋知意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
“你本来就被网暴了，被花圈堵门了，被成千上万条恶毒咒骂轮番轰炸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感到焦虑、失眠、情绪低落，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说下去：
“这不是装，这是真实存在的精神损害！抑郁症的诊断，只是把这种损害用医学的语言表达出来。”
林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而且……有了这份诊断证明，我们在法庭上就有更大的筹码，也能让对方受到更有分量的惩罚！造谣污蔑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本身就不只是名誉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林牧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宋知意之前说的话：
“我虽然没有全部得到我师父的法外狂徒张三的真传，但三分之一还是学到了的。”
此刻他无比确定，宋知意说的“三分之一”，恐怕还是谦虚了。
“宋律师，”林牧沉默了片刻，表情复杂地开口，“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法外狂徒张三的徒弟了。”
宋知意嘴角一翘，笑容灿烂。
“多谢夸奖。”
……
林牧还是乖乖地跟着宋知意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宋知意建议林牧开启直播。
“这样……真的可以吗？”
林牧还是有些担忧。
宋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这都是合理利用规则，那个女人既然敢发那种断章取义的视频煽动全网来网暴你，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她污蔑造谣你的时候可没对你手软！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合法维权，没有任何需要心虚的地方。”
“她是个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且，林牧，你有没有想过……”
宋知意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牧。
林牧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等待着宋知意继续说下去。
宋知意表情严肃，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这个案子，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役了，它受到的关注度这么高……你作为一个救火英雄都遭遇了这种事，那其他人呢？那些普普通通的人呢？”
“那些不像你这般勇敢坚强的人呢？一旦碰到这类事情，抑郁对他们而言，或许还只是最轻的伤害。”
听了宋知意的话，林牧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跳楼的十八岁男生——陈浩然。
那是个令人痛心的悲剧，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皱眉，心中一阵刺痛。
宋知意说的没错，自己这个案子，早已超出了个人范畴。
这件事已经映照出网络暴力背后隐藏的诸多问题，以及那些无辜受害者所遭受的巨大痛苦。
“所以，我们必须让所有人都清楚，做出这种恶意造谣、网暴他人的行为，必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宋知意决绝的语气表达了她的决心。
林牧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看向宋知意，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宋律师，你说得在理，一切都听你的。”
林牧整理了一下心情后，开启了直播。
虽然他可以靠着系统随时随地的直播，但他还是拿出了一个大疆设备做样子。
直播一开启，就有许多网友涌了进来。
短短一分钟，在线人数就破千了。
三分钟，直播间被分享了上百次，人数马上就要破万。
弹幕也是唰唰唰的一直刷新着，就没有停过。
大部分都是来“讨伐”林牧的。
也有一部分人等着看后续的。
还有一小部分选择一直支持林牧的。
……
宋知意也拿出手机进到了林牧的直播间。
看到这个疯狂的弹幕跟人数，她还是被惊讶到了。
看来，这件事情受到的关注程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