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没有偷拍你
中分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地铁车厢里回荡着。
“变态！猥琐男！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大家快来看啊！”
她一边喊，一边把手机举得更高，镜头死死怼着林牧的脸。
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大家看她表现得这么激烈，还录下了视频，本能地就信了七八分。
毕竟，哪个受害者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呢？
林牧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位女士，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偷拍你，我只是在挠痒，我过敏了，腿上起了疹子，所以我才没忍住去挠的，我可以给你看……”
“看什么看？你还想脱裤子是吗？！”
中分女人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真的害怕林牧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
她的表情更加夸张了，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
“大家听到了吗？他说他要脱裤子！这么多人在他竟然还敢这么猖狂！难怪他刚刚敢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我没有说要脱裤子，我说的是你可以看我腿上的疹子……”
“那不就是脱裤子吗！”
中分女人打断了他，转头对着车厢里其他乘客喊道：
“你们看，他还在狡辩！这种人我见多了，被抓到现行就开始找各种借口！什么过敏，什么挠痒，全是编的！”
林牧皱紧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误会了，这是在故意曲解。
他想到了那个跟他素未谋面的十八岁男生，陈浩然。
不惜以死证明清白的他，当时也是这样百口莫辩吗？
林牧是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还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中分女人见林牧沉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心虚了，气焰顿时更加嚣张。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林牧脸上，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刮玻璃：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是吧？你这种变态我见多了，表面上装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专干这种恶心事！”
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眼眶甚至又开始泛红——这次不是哭，是一种被“侵犯”后的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我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你这样欺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万一我今天想不开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车厢里有人开始附和。
“就是！这男的太恶心了！”
“姑娘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赶快报警，你不是录下了证据吗？把这人送派出所去！”
……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越来越多的人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林牧。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厌恶、鄙夷、愤怒，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林牧站在原地，腿上的瘙痒感依旧没有褪去，但他没有动。
他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这样的场面，还不足以击溃他。
况且，他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心中坦荡得很。别人的三言两语，无法绑架他。
“你说完了吗？”
林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中分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
林牧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我没有偷拍你。”
“第二，我没有做任何猥琐动作。”
“第三，车厢里有监控，我们可以去调取监控。”
上次可欣儿诬陷自己，他正好开启了直播，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这次虽然他没有在直播，但好在地铁上是有监控的。
既然他的嘴巴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就让监控去说明。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中分女人显然也没想到林牧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的预期里，做贼心虚的人被当场揭穿，应该是慌张、辩解、求饶才对。
可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愤怒盖了过去。
“监控？你以为有监控你就没事了？监控能拍到你手机里存了什么吗？要是你立马删掉了呢？”
听到中分女人这番话，林牧几乎要气笑了。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对方就是不听。
她认定了他是变态，那他就是变态。
她认定了他在偷拍，那他就是在偷拍。
证据不重要，事实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觉得”。
林牧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笃定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你永远叫不醒，因为她们根本不想醒。
醒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醒了她就要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承认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这比让她继续装下去难多了。
这时，地铁的报站音响了起来。
“前方到站，芙蓉广场。”
林牧要下车的地方到了。
他没有再看那个中分女人一眼，撑着扶手杆站起身，掏出手机，当着车厢里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相册，把屏幕转向那个中分女人。
“这是我相册最近十分钟的所有照片，没有一张关于你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现在到站了，我要下车了。”
说完，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车门。
懒得再争辩了。
他的时间宝贵得很，不想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猛地拽住了。
“你不能走！”
中分女人的手死死抓住林牧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你做了这样恶心的事情，你就想跑？做梦！”
林牧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再抬起头看着中分女人，眼神冷了下来。
“放手。”
“不放！”
中分女人的声音又尖了起来，对着车厢里大声喊道：
“大家看到了吗？他想跑！被我抓到了就想溜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怼到林牧面前。
“看到了吗？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别想跑！”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对，不能让他走！”
“等警察来，把这种人抓进去！”
“姑娘你做得好，就得报警！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