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也是沉默的给王厂长添了杯酒。
“我们引进种鸡后，用了半年时间，终于大规模的培育出了 第一批鸡苗！”
“鸡苗很好！没有水土不服的情况！这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接下来就是交给上面统购统销了。”
“我想着，这么好的鸡苗肯定一下就能火爆起来吧！”
“但是我想错了.....白来航鸡的鸡苗，不仅没有火爆，反而......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买！”
王厂长说到这里，身形都是更加佝偻了。
陈书记听得也是唉声叹气，拿出旱烟，不断的咂着旱烟。
听得有些惆怅。
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啊。
陈晓虽然也是听的满脸惆怅，但是眼底，却是闪烁着精芒。
“为什么呢？不应该啊！”陈晓皱起眉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
叹了口气，王厂长看了眼陈晓继续道：“首先是价格问题！”
“我们白来航鸡是引进品种，花费了大量外汇！”
“成本自然要算在每只鸡苗头上。”
“我一开始定价，一只鸡苗是1块钱！”
“可是，上面统购统销收走鸡苗后，却卖不出去！”
“因为......太贵了！”
“普通鸡苗1毛钱，我们的鸡苗1块钱！”
“老百姓不愿意买，国营养鸡场，也不愿意买。”
“即使我给他们说了我们白来航鸡有多好，他们也不信，觉得我是那十年搅动风云的人，在凭着嘴皮子骗他们......”
王厂长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最后，到现在了，因为我们的白来航鸡鸡苗卖不出去，也导致上面不再大量统购统销了！”
“因为我们的鸡苗卖不出去，死了不少，完全就是亏本的生意。”
“所以，两年多了，我们现在厂子就剩下十个工人了。”
“这些工人，是当初愿意留下来 ，跟着我再拼一把的老人了！”
“我欠了他们五六年的工资了！”
“现在，只能铤而走险，至少给他们把工资赚到！”
“至于厂子......我已经没办法了......”
王厂长叹着气说着。
“可是，两年多了，就没有一个老百姓发现白来航鸡真的是好鸡种么？”
“只要有一个老百姓发现白来航鸡的好处，也应该会口口相传，从此打开市场吧？”
“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陈晓又是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
“你想错了！”而王厂长听着陈晓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首先，村子里的百姓，没你想得那么淳朴。”
“更多的，是自私的！”
“有养了我们厂子的鸡的，即使知道我们的白来航鸡很好，也会偷偷自己养！不给别人说！”
“因为，农村的乡亲们好攀比，见不得别人好，所以，即使知道这种好事，也不会告诉别人。”
王厂长无奈的说着。
陈书记听到后，觉得有些偏颇，想要反驳。
但是想到之前陈晓在黄鱼滩村的经历，又是沉默下来，继续咂巴着旱烟。
“而且，不仅仅如此，还有政策问题！”
“养三只鸡是社会主义，超过三只，就是资本主义！”
“这个政策，让乡亲们不敢养鸡，更不敢买一块钱一只的鸡来养！成本太高了！”
“所以，本来能够养我们白来航鸡的人就少之又少，再加上人性使然！”
“我们厂子，也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王厂长惆怅的说着。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晓，诚挚的说着：“所以，陈晓同志，八毛钱一只鸡苗，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
“说真的，把这批鸡苗出给你之后，把钱给工人们补发了工资，厂子里甚至连培育下一批鸡苗的钱都没有了。”
“不是我不愿意降价了，而是......真的不能再降了！”
“再降下去，连工资都没得发了！”
王厂长朝着陈晓认真的说着。
“.....”陈晓沉默了。
整个餐桌上一时陷入了寂静。
陈晓旁边的陈书记，看了看王厂长，又看了看陈晓，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
他想给王厂长求情。
但是想到自己和陈晓是一波的。
他还是闭上了嘴。
何况，陈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那可是贷款，要还利息的！
所以，想了又想，他还是决定，让陈晓来做这个决定吧。
他就不掺和了。
直到片刻后，陈晓开口了：“这个价格......我同意了！”
“我不仅同意，我还可以给你们加1毛钱！”
陈晓突然抬起头来，朝着王厂长开口道。
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道。
“什么？！真的？”王厂长瞬间惊喜的站起身来，惊呼道。
旁边抽旱烟的陈书记，也是吓了一跳，差点被旱烟呛着。
忍不住看向陈晓。
眼中忍不住有些赞叹。
没想到，陈晓不仅同意了这个买卖，还愿意多加一块钱！
“没错！我愿意九毛钱一只购买白来航鸡鸡苗！”陈晓再次开口确认道。
“这这这.......”王厂长有些语无伦次了，激动的看着陈晓：“陈晓同志，你怎么会突然...多加一毛钱？”
王厂长好似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感动之色，朝着陈晓问着。
“同情吧......”陈晓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不想看到王厂长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厂长，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就这么没了！”
“更不想看到有情有义的工人兄弟们，无怨无悔的跟了你这么多年，连工资都拿不到手！”
陈晓摇着头道。
不过眼中泛着光芒，心底有什么盘算，只有陈晓自己知道。
“......陈晓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我......”
王厂长眼中甚至涌动着泪花，抬手抓起陈晓的手，使劲的握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陈晓却是摇了摇头道：“王厂长，我还没说完呢，我愿意多给一毛钱，也是有条件的。”
陈晓朝着王厂长道。
“陈晓同志，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完成的，一定义不容辞！”王厂长当即拍着胸口保证着。
“我愿意多给一毛钱！也希望，你和厂子的工人们，能给我挑一些其中品相比较好的鸡苗！”
“我愿意 让你们有钱赚，也希望，你能让我不要太吃亏！”
陈晓直接开口道。
“原来就是这个事啊！陈晓同志，你放心吧。”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带着工人们，亲自给你挑最好的一万只鸡苗的！”
“绝不会让你吃亏！”
听到陈晓的话，王厂长也是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保证着。
眼中的感动之色更甚。
他知道，陈晓虽然提了条件，但这个条件，其实说不说都一样。
即使陈晓没有加那一毛钱，只要朝他开口了，他也会尽量挑好的鸡苗给陈晓的。
这是他对陈晓这个大客户的感激。
陈晓愿意多加那一毛钱，完全就是为了照顾他罢了！
他心里也是彻底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最好的鸡苗挑给陈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