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晓同志，这个价格，真的是最低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国营农场厂长听着陈晓的话，脑门都冒汗了。
不过，看着陈晓和陈书记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样子。
国营农场厂长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道：“这样吧，两位同志远道而来，想来还没有吃午饭吧？”
“不如我请两位一同去吃个午饭如何？尝尝我们当地的特色菜。”
国营农场厂长朝着两人道。
“......好！那就先吃饭吧！”
陈晓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开口道。
接下来的吃饭，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好！两位跟我来吧！”
国营农场厂长也是松了口气，当先引路，带着陈晓和陈书记朝着外面走去。
82年。
全国各地，都充斥着一股“土”气！
这股土气，是因为基础建设不完善，到处都是扬尘和土路。
所以。
这个时代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会充斥着“土”味儿风格，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里的土，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写实形容词。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会对外国人，尤为热衷的原因。
因为。
基础建设更好、经济发展更好的国外，对于现在的国内来说，就是一天天堂。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是润人大爆发的时代。
陈晓和陈书记跟着国营农场厂长，一路找到一个国营饭店。
点了几个菜后，一边吃着饭，陈晓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厂长，其实我挺意外的。”
“理论上来说，国营农场响应国家上面的需求政策，对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统购统销的！”
“您应该不缺销路啊！”
“而且，你私自给我卖鸡苗，应该是不符合国家政策的吧？”
“您为什么会如此迫切，甚至有些不顾上面政策，给我单独售卖卖鸡苗呢？”
一边吃着饭，陈晓一边开口问着。
“唉......”而听到陈晓的话，王厂长就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我们非要做这违法的买卖，而是再不做，我们这个农场，就彻底不行了！”
王厂长看着面前的陈晓，无奈的说着。
“怎么会这样？理论上来说，你们生产出来的鸡苗，上面都会全部收购啊！”
“更别说是白来航鸡这种优质蛋鸡品种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陈晓更疑惑了，开口问着。
而旁边的陈书记，偷偷用余光看了眼陈晓，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他记得没错的话，陈晓应该知道这些情况的具体原因的。
这个国营农场的情况，他和陈晓来到这里后，第一时间就打听了情况。
这些基本情况，早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陈晓现在为什么要明知故问这些问题。
“唉......怎么给你说呢？其实.....这些问题，就是这里周边的百姓都知道！”王厂长又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们厂子，是六五年就建成的！”
“当初我们厂子，可是要比现在还要大。”
“因为当时，我们是一个专门的各类种鸡培育场！”
“可以不谦虚的说，当初我们厂子，可是汇集着全国各地各种品类的种鸡！”
“那个时候，周边各地的大型养鸡场，都要来我们厂子求着收鸡苗。”
“因为我们这的鸡苗，是类型最多的，培育的鸡苗也是最好的！”
“我们厂子，更是别的人求着进来做工人的地方。”
王厂长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酒杯和陈晓干了一下杯，才惆怅的开口道：“可是，一切的原因，都源于那十年！”
说完，他一仰头 ，把酒灌进了肚子里 。
愁眉苦脸的将白酒咽进了肚子里，
“那十年，因为那股风气，让我们厂子，要完成一个个根本不可能的任务指标！”
“我们厂子的人，受那股风气影响，不仅没有达到更高的生产指标，反而鸡苗的出产量更少了！”
“那些人为了账面上好看，就直接把一个个优质种鸡抓走卖了！”
“我们厂子的种鸡，损失了接近八成！”
“甚至剩下来的种鸡，也是稀稀拉拉没几个！都也是死的死了！”
“我们厂，从以前的一天出产上万鸡苗，到后来，甚至快要无法产出鸡苗了。”
“那十年，导致我们厂子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厂子被废了！”
王厂长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泪花。
陈晓看着王厂长斑白的鬓角，知道这个王厂长算是经历了不少。
“那个时候，我们厂子无法产出鸡苗后，自然也就无法产生收益。”
“工人们的工资，也就逐渐发不出来了。”
“一开始，我还能在厂子里开辟一片地方，专门养鸡，把鸡蛋和鸡肉给工人们，用来抵工资。”
“可是，后来，工人们也都是走的走，跑的跑！”
“我们厂子里，连专门养鸡的人都没有了！”
“直到五年前开始，我们厂子，彻底没有办法发工资了。”
“工人们，也是走的差不多了。”
王厂长说到这里，又是给自己灌了杯酒。
陈晓静静听着。
适时的给王厂长倒了杯酒。
“直到三年前！”
“那股风过去后。”
“当地政府，念在我们厂子能够存活下来，实属不易。”
“又考虑到我们厂子当年的情况。”
“所以决定给我们厂政策和资金方面的扶持，救我们厂。”
“当时，已经一穷二白，就剩下我和几十个工人的厂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高兴的很，准备大干一场。”
“重新购置种鸡，一点点把我们厂子做起来。”
“当时，我们思考了全国各地的种鸡，迟迟下不定决心要购置哪种种鸡。”
“直到......我得知了外面有一种鸡的品种，白来航鸡！”
“能够三到四个月成长到下蛋期，比普通鸡快了一半的速度！一年能够下330颗以上的蛋，比普通鸡多了三倍！吃的饲料还比普通鸡少10%—20%！”
“当时我看到这个鸡的资料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我知道，这个鸡，绝对是品种最好的蛋鸡！这个鸡，一定能够成为我们厂子最好的蛋鸡品种，更能够让我们厂子，重新活过来！”
“所以，当时我各个部门游说，希望能够批给我们厂子一批外汇，用来引进白来航鸡的种鸡！”
“我还给所有人保证，只要有了这批鸡种，我们厂子，会比以前搞的更好！”
“我成功了！拿到了5000块钱的外汇！”
“可是......我没想到，成也白来航鸡，败也白来航鸡！”
说到这里，王厂长又是苦涩的摇了摇头。
一口灌下了酒盅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