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盯着港口方向，抬手叫来魏和尚。
“马上联系总部，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他语速很快，“再给刘家堡机场发电，让他们出动轰炸机，炸掉鬼子的运兵船。”
话虽这么说，可叶明心里清楚，就算命令现在下达，轰炸机能在三小时内赶到就算不错了。毕竟要炸船就得换弹药，得把普通航弹换成五百公斤级的那种。然而这种大家伙根本没有制导功能，投弹全凭感觉。
要是让轰炸机低空突防，港口日军的防空阵地和海面上的军舰，绝对能把飞机撕成碎片。
可要是在万米高空胡乱投弹，先不说能不能炸中船，光是可能落在同胞头上的炸弹，就让他没法下这个决心。
魏和尚刚转身要去发报，叶明又把他叫住了。
“算了。”叶明摇摇头，“别叫轰炸机了。”
他虽然从拥有系统后就不再优柔寡断，可面对可能伤及无辜的轰炸，终究还是做不到。
“只要这些小鬼子还踩在华夏的土地上，咱们总有办法收拾他们。”叶明语气很稳，“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倒不是后悔取消轰炸。实际上就算真派轰炸机来，在万米高空投弹，命中率也基本为零，顶多炸死些海里的鱼。
要是改炸港口，那几乎等于轰炸整个天京——先不说会不会误伤百姓，光是可能波及租界带来的外交压力，八路军就扛不住。
不过放弃轰炸机，不等于就此罢手。
叶明手里没有合适的轰炸机，可他还有歼5战斗机。轰炸机不敢低空突防，战斗机却可以。歼5本来就有俯冲攻击的能力，对付船只反而更合适，而且低空精度高，不用担心误伤平民。
“重新拟电文。”叶明对魏和尚说，“告诉总部，我在天京发现大批鬼子运兵船正在塘沽靠岸，请求出动所有能飞的战斗机，挂弹攻击海上目标。”
这次的电文很快有了回音。八路军总部同意了攻击请求。
叶明立刻下达了出击命令。每架歼5尽可能多带炸弹，专打海上目标。对于八路军的飞行员来说，俯冲轰炸移动靶算是基本功。歼5的后掠翼设计和坚固襟翼，本来就适合这种战术。
命令传出去的那一刻，叶明比谁都清楚，这次行动肯定会有损失。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比起放这批鬼子上岸后可能造成的破坏，损失几架飞机完全可以接受。再说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是连这点战损都承受不了，还抗什么日。
山西境内多个野战机场顿时忙碌起来。地勤人员把五百公斤的航弹挂上歼5的机翼——每边只能挂一颗，但这种威力的炸弹，只要命中一发，就够几千吨的运兵船喝一壶了。
满载燃油和炸弹的战斗机陆续升空。第一波六十架飞机从各个机场起飞，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下组成编队，直扑塘沽。
叶明很快收到空军指挥部的消息：第一波四十分钟后到达，第二波八十架一小时后到，第三波一百架一个半小时后到。
确认了空中支援的时间，叶明这才把注意力转回系统地图上。
他这次来天津，本来就是冲着朝香宫鸠彦王来的。系统昨天给出了更详细的信息，确认这家伙明天会出现在鬼子运输部码头。
住进英租界的酒店后，叶明地图上果然冒出一个骷髅标志——那代表的就是朝香宫鸠彦王的位置。
此刻码头上，那艘名叫“菊花丸”的运输舰正在靠岸。叶明透过望远镜看见，船刚停稳，一群鬼子军官就涌到了码头边。
这么多将军迎接，加上系统提示，叶明知道目标快出现了。不过运输舰停稳后，目标并没马上露面。倒是码头上那群将军陆续登了船，估计是去觐见朝香宫鸠彦王了。
叶明并不着急。酒店窗内，狙击步枪早已架好。窗边横着张办公桌，桌上垫了厚棉被，枪口离窗口有半米远。外面的人根本瞧不见枪口。
魏和尚守在旁边，手里捏着朝香宫鸠彦王的照片。这是李克农给的，两年前从鬼子那边搞到的情报。虽然是黑白照，但拍得挺清楚。魏和尚仔细记下了那张脸，准备帮叶明认人。
可对方倒是沉得住气，迟迟不下船。叶明也只能等着。
.......
菊花丸上，船体中间的豪华舱室里，笠原幸雄带着几个华北方面军的将领走了进来。朝香宫鸠彦王虽是陆军中将，可也是亲王，皇室待遇自然不同。这艘运兵舰几乎就是他专用的。
这回他来天津，是奉命担任华北方面军副司令官，协助多田骏对八路军展开全面反击。
除了已到的二十个乙级师团，还有两个装甲旅团和一个重炮旅团正陆续运来。大本营派的航空兵支援，今天也从高丽转场飞往华北。
笠原幸雄一行人敬礼后，第一眼就看见朝香宫鸠彦王桌上摊开的报纸。那是份华夏普通报纸，上面登着汪精卫被狙杀的照片，旁边一行粗黑大字：“这就是卖国大汉奸的下场！”
这类报纸过去半个月传得到处都是，就连日军占领区也禁不绝。北平、天津这些大城市，八路军的战斗机天天撒；别的城市街上也总有人偷偷扔。伪政府脸上无光，鬼子面子上也挂不住。
“诸君，”朝香宫鸠彦王开口了，语气明显带着对多田骏的不满，“华北局势已经糜烂到皇军难以控制的地步了吗？”
笠原幸雄立正回答：“亲王殿下，如今的八路军今非昔比，实力增长极快。
这几天我们丢了华北制空权，不少城镇也失控了。帝国军人流了很多血，可我们既对付不了他们的轰炸机，也找不出能抗衡的战斗机。
他们的火炮、坦克，射程和威力全都超过我们装备.......就连他们的坦克，我们的反坦克炮都打不穿。”
朝香宫鸠彦王摆摆手打断他：“这些我都知道。华北方面军的困难，大本营是考虑的，新装备也会陆续调来。”他脸色严肃起来，“但是我很担心.......”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防空警报。
朝香宫鸠彦王一愣，紧接着就听见防空炮开火的声音。笠原幸雄等人脸色一变，立刻冲出船舱。
刚到甲板，不用抬头就能看见港口上空俯冲下来的大批歼5喷气式战斗机。眼下全球只有八路军装备了喷气式战斗机。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笠原幸雄来不及细想，回头看见朝香宫鸠彦王也跟了出来，急忙喊道：“亲王殿下，请立刻跟我离开！”
码头上防空火力已经开火，但火力点并不多。海面上只有四艘驱逐舰和四艘轻巡洋舰，还是专门护送这批运兵船来天津的。
然而除了那八艘军舰，运兵船上的自卫火力也只有些防空机枪。码头这边虽说前几天加强了防空，可火力还不如两艘巡洋舰。面对偌大的港口，这点火力实在稀疏得很。
第一批歼击机已呼啸而至，它们在三千多米高空便径直朝运兵船俯冲下来。一时间，港口上空充满了喷气引擎尖锐的嘶鸣。
朝香宫鸠彦王虽是陆军中将，可这般场面他真没见过。
向来只有他们的航空兵欺负别人，哪轮到自己被敌人空军骑脸？听见笠原幸雄的喊声，他慌忙点头——天上那六十架喷气式战斗机，让这位亲王心里直发毛。
可笠原幸雄刚要拽着他撤离，一股劲风便擦着脸颊掠过。紧接着，他就看见朝香宫鸠彦王的脑袋不见了。
温热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身。那无头的躯体晃了晃，脖腔里冲起一道两米多高的血柱，这才轰然倒地。
一位皇室亲王就这么死在了眼前。笠原幸雄没发呆，反而第一时间趴低，用厚重的甲板围栏掩住身形。直到这时，恐惧才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很清楚，刚才那颗子弹就擦着他眼前飞过。若是自己当时多上前半步，不但自己得死，亲王照样躲不掉。对这种武器，华北方面军上下早已不陌生。
独立旅有大量可怕的狙击手，他们手里的狙击步枪威力骇人，能穿墙透壁，一颗子弹串五六个人都不稀奇，挨上非死即残。
天津港里有八路军的狙击手——想到这儿，笠原幸雄终于明白，那些歼5为何会出现在此了。
六十架歼5组成的机群已开始猎杀。而塘沽码头外大量的运兵船，活像待宰的鱼群。一架架战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扎了下来。
地面防空火力疯狂开火拦截，可遗憾的是，这些火力点太过分散，根本护不住下面的运兵船。到处都是火力空隙，这让俯冲而下的飞行员们几乎没什么心理压力。
战机朝着目标运兵船俯冲，纷纷打开襟翼控制速度。
此时，刚刚击毙了朝香宫鸠彦王的叶明并未转移。外面全是防空炮的轰鸣，巴雷特的枪声虽响，却也盖不过真正的火炮。因此他并不担心开枪会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