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大乾律例，凡涉案官员，在案情查明之前，都应主动回避，不得干涉办案分毫！”
汤明镜向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所以，该避嫌的人——是你，周大人！”
“你！”周显宗被这句话顶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汤明镜说的，句句在理，字字在法！
周围的刑部官吏们都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们耸动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震惊和……一丝快意。
看惯了权贵跋扈，今天总算见到一个敢当面硬刚二品大员的狠角色！
过瘾！
……
刑部大牢，审讯室。
汤明镜坐在审讯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被绑在刑架上的张见山。
阿蛮像一尊门神，守在紧闭的牢门外。
张见山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关系到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张见山。”汤明镜开口了，“你的时间不多。周显宗现在就在外面，他比任何人都想让你永远闭嘴。”
张见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
“别说你不知道。”汤明镜打断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是现在开口，戴罪立功，指认冯远和他的上线，我或许还能为你向圣上求情，保你一条狗命。”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死死盯着张见山，声音变得冰冷。
“还是……你选择嘴硬到底，等周显宗的人想办法把你弄死在牢里，让你全家老小给你风光大葬？”
“我说！我说！大人，我全都说！”
张见山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瓦解，“求大人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都是冯爷，都是冯爷让我干的！”
“冯远在哪？”汤明镜直奔主题。
“在……在城北的福运赌坊！赌坊下面有个地窖，那是他的老巢！”
张见山将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还跟我说……说最近弄到了一批上等货，马上就要送走！”
“上等货？”汤明镜眉头一皱。
“就是……就是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少爷，小小姐……”
张见山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说这些货价钱高，路子也特殊，是上面一个大人物的管家亲自来接头……”
“大人物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张见山哭喊起来，“冯爷口风紧得很，从来不提那位大人的名讳！”
“只说那位大人手眼通天，谨慎得很！”
汤明镜心中了然，这很符合逻辑。幕后黑手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冯远的，关于那个大人物的，任何细节都行。”
“密账！对，密账！”张见山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喊道，“冯爷手里，有本真正的密账！”
“比……比我们用的那些碎账本详细得多！”
“那上面记着所有货物的来路，去向，还有……还有所有收过他孝敬的官员名单！”
“他说那是他的保命符！”
这个信息，如同平地惊雷！
找到了这本密账，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犯罪网络的七寸！
汤明镜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他刚想追问密账可能藏在何处。
就在这时——
“砰！”
“啊——！”
牢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响，紧接着，是阿蛮一声凌厉的怒喝，以及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
打斗声！
这么快就来了！
汤明镜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来。
灭口行动……开始了！
“操！”
汤明镜心里暗骂一句，反应快得不像个文弱书生。
他一把抓住张见山，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审讯室最里侧的墙角。
“哐当！”
沉重的实木桌子被他猛力掀翻，横在身前，又随手抓过两把椅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构成了一道脆弱却能稍作阻挡的屏障。
“保护好他！”汤明镜冲着门外嘶吼。
门外，阿蛮手中长剑挽出一片泼水不进的银色光幕。
“锵！锵！锵！”
五名黑衣蒙面的刺客，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刀刀都往阿蛮的要害招呼。
但他们的目标更明确——审讯室里的张见山。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身安危，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路的打法，疯狂地冲击着阿蛮的防线。
“噗嗤！”
一名刺客硬扛了阿蛮一剑，任由剑锋划开自己的肩膀，借着这股冲力，左手猛地一扬！
“咻！”
一道乌光脱手而出，越过阿蛮的肩头射向墙角后面瑟瑟发抖的张见山！
淬毒的飞镖！
张见山吓得魂飞魄散，连叫喊都发不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汤明镜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将张见山狠狠推开！
“嘶——”
剧痛从左臂传来。
飞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面临近身搏杀危机，激活临时技能“基础格斗反应（体验版）”！】
汤明镜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行字的意思。
“哗啦——！”
旁边的窗户猛然碎裂！
木屑与玻璃渣四溅中，一个刺客撞破窗棂滚了进来！
那人身手矫健，一个翻滚就卸掉了冲力，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看都不看张见山，竟是直扑向受伤的汤明镜！
先杀掉这个碍事的状师！
杀意扑面而来！
汤明镜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那刀尖即将触及他喉咙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姿态，本能地向左侧一扭！
一个极其高效的侧身闪避！
短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带起的劲风让他汗毛倒竖。
就是现在！
汤明镜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他顺势弯腰，一把抄起地上刚才掀桌时断裂的一条桌腿，反手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刺客持刀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
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短刃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