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算什么男人
叫嚷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佣人阻拦的声音，彻底打破了短暂的温情平静。
一屋子人齐刷刷停下筷子，刚才还一脸自得的严书山此时慌了神，强压下心虚沉声喝道：“吵什么？把人赶出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用力挣开拦着她的佣人，怀里搂着一个小男孩就跌跌撞撞冲进餐厅。
沈悯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那孩子约莫四五岁，哭得小脸通红，女人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盯着主桌的严书山。
“严书山，躲着我算什么男人！”
她抱着孩子想冲过来，却被追上来的佣人绊住，拉扯间一大一小摔倒在了地上。
女人视线扫过端坐不动的叶浩洇，扯出一声冷笑：“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回家了！我们母子被丢在外面没人管，孩子发烧住院你也置之不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怀里的小男孩被这一张张陌生的冷脸吓得哭得更凶，小胳膊紧紧箍着女人的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叶闳杋这才回过神，瞪着眉毛怒拍了下桌子就要喊人，“干什么吃的一个个！连个女人都拉不住，任由她来家里撒什么泼呢！来人，给我赶出去！！”
叶知意眉头紧蹙，拽着沈悯的袖子往她身边靠了靠，脸上的反感都要溢于言表。
“我看谁敢动我！”
女人猛地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刀尖直直怼着试图上前拉扯的佣人，神情癫狂，吓得众人纷纷往后退。
叶闳珒从容放下碗筷，朝闻讯赶来的孟管家递了个眼色。
孟管家挥手斥退一众佣人，冷声道：“都退下，一群没用的东西。”
严书山脸色青白交错，飞快偷瞥了一眼叶浩洇，压低声音斥着：“你跑到叶家来闹像什么样子，不嫌丢人！带着孩子立刻走，有什么事私下再说！”
“私下？私下你就只会敷衍我！”
女人眼眶通红，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什么叶家都是放屁！每月那点钱只够勉强糊口，孩子上学、看病哪一样不要钱？你如今躲在叶家吃香喝辣，抛下我们母子不管，难不成是打算不认这个亲生儿子？”
这番话如同巨石砸入静水，厅堂里一片死寂。
叶浩洇握着白瓷茶盏的手指收紧，素来柔和温婉的脸覆上一层薄冰，平静注视着失态撒泼的女人，周身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沈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漠然旁观这场闹剧。
千疮百孔的“和睦”婚姻，终究还是被内里腐烂的疮疤戳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很有趣，不是么。
严书山被当众戳破私情，颜面尽失，又忌惮身侧的叶浩洇不敢发作，只能放软几分语气妥协：“钱我稍后让人给你转，你先带孩子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赖在这不走了！”女人抱着孩子干脆往厅堂中间一站，挑衅地对上叶浩洇：“叶浩洇，你也别装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在外头和我过日子，连儿子都有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叶浩洇缓缓放下筷子，淡声道：“既然她想留在这儿，老孟，带她去后山。”
“是，夫人。”
严书山瞬间慌了，连忙看向叶浩洇求情：“浩洇，孩子还发着烧……”
“是你先不顾及这个家的脸面。”叶浩洇淡淡打断他，转头吩咐几个晚辈：“你们几个各自回院子，不必留在这儿看热闹。”
女人见叶浩洇不吃她这一套，当场急得放声大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闹不休，尖锐的啼哭声充斥整座正厅。
几名佣人架起母子二人往外拽，女人被拖着一步三回头，不停哭喊着咒骂严书山薄情负心。
走在长廊上，叶闳珒询问沈悯：“姐姐，没吓着吧？”
沈悯摇摇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有点困了，先回去了。”
叶知意立刻缠上她的胳膊：“我也困，我去你院里陪你躺会儿。”
两人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时叶家早已恢复往日平静。
下午两人正打算去藏书楼找找书，半路撞见朝这边跑来的明鹤，“大小姐！”
“别急，出什么事了？”
“……小姝被带到正厅去了。”
叶知意一头雾水：“急啥，她不是我妈的人吗，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沈悯知道没这么简单，上午才刚闹出严书山私生子的风波，现在明姝又被带过去了。
不管是什么缘由，进了正院这事儿听着都挺吓人。
她转头对叶知意叮嘱：“你先去藏书楼等我，我待会来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
叶知意不情不愿地瘪了瘪嘴：“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等她走后，沈悯和明鹤往正院赶。
快到正厅时，沈悯停下吩咐：“你先回竹园，这里有我。”
“大小姐……”
“她救过我，我不会置之不理，你放心。”
明鹤不知想起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
沈悯叩了叩房门，低声道：“母亲，是我。”
“进来。”
推开门，只见明姝直直跪在地上，两边脸被打得红肿，垂着头一言不发。
沈悯飞快收回视线，稳步走到主位面前，唤道：“母亲。”
叶浩洇抬眼瞥她，语气淡淡：“消息倒是灵通。”
她轻声道：“母亲误会了，女儿只是担心您为不相干的人动气伤神。”
“不相干？”叶浩洇眼神一冷，“她本就是我正院的人，更何况还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觉得我不该罚？”
沈悯心头一沉，看来事态远比她预想的严重。
叶浩洇看向地上的明姝，声音冷了几分：“我让你好好照顾疏雪，你一天天心思放在了这些事情上，我把你们兄妹俩招进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的？”
明姝抿了抿唇，最后低头伏在地上，颤声认错：“夫人，是我错了，你不要罚哥哥，罚我吧，都是我勾引的他……”
叶浩洇把手里的东西冷冷扔地上，“我就不该同意他回来！才回来一天，你看看这个家就被他毁成什么样！”
沈悯瞳孔缩了缩，这不就是那天她在明鹤手腕上见过的同款平安福红绳……
叶浩洇单手撑着额头，耐心耗尽，扬声就要吩咐孟管家：“老孟，把她——”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