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全世界我最俗气
沈悯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手机震了下。
她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捞起手机扫了眼屏幕。
【M：睡了吗？】
这人发的任何消息在她这里等同于垃圾短信，不拉黑纯粹是对她还有用。
她把手机丢回床上继续擦着头发，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今晚酒店的种种细节。
祁妄为什么要帮她打掩护？
今天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莫名的……温柔？
沈悯素来信奉万事反常必有根源，那么是什么因让他变了态度呢？
她又理了一遍今天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重新黑进疗养院的网络，逐帧回溯全天监控录像。
一路排查至末尾片段，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祁妄今天竟然也去过疗养院？！
那树林里的那一幕，他不会也。。。
想到这，她立刻深挖了下疗养院外围的网络，发现正在维修中，而维修通知是三天前发布的。
排查完所有监控，他是在她走后才到的疗养院。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接受订婚本就是下下策，而向祁妄坦白真实身份从来不在她的全盘计划内。
她看着屏幕里祁妄扶着华姑慢慢往回走，华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回到陪护房又陪她耐心地说了会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靠谱周到的人。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当然，如果没有戴那块表的话。
一想到他迫不及待戴上叶疏雪送的腕表，沈悯撇撇嘴关掉监控界面，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祁妄收到生日礼物时会是什么反应？
大学时她也偷偷往他课桌里塞过好几份礼物，每次也是塞完就跑。
后来从蒲松厌那听说，别人送他的礼物全被他们哥几个瓜分了，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恨不得把蒲松厌和高海按在地上打。
这一世倒是待遇升级，光荣进仓库了。
两者相比较，落差感愈发强烈，气得她点开祁妄头像戳了戳，没礼貌的家伙！
【我拍了拍“W”说晚上好】
？
什么东西？？？
她立马截图发给叶知意，等了会没回复，直接拨了语音过去，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问：“这什么东西？！”
“拍一拍啊，这谁啊？你大半夜拍人家干嘛？”
“拍一拍是什么？”
“妈呀大姐，你认真的吗？”叶知意狂笑不止，故意逗她：“就是类似……挑逗的意思？”
？？？？
沈悯简直要当场昏厥的程度，不是，微信你没事儿吧？
与其把心思花在这种无聊的功能上，不如把朋友圈照片莫名其妙变模糊的问题先解决下呢？把单删的问题先解决下呢？
她脑子里正在狂飙弹幕，手机又震了。
【W：？】
毫不夸张，沈悯看到这条真有点想嘎巴一下从竹园二楼跳下去会不会体面一点。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W：还没睡？】
“姐，你还没说你到底拍了哪个家伙呢？”电话里叶知意还在叽叽喳喳追问不停。
沈悯心烦意乱随手挂断通话，一脸严肃地盯着祁妄的头像，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回复。
没等她想明白，祁妄又发了一条过来。
【W：不要熬夜。】
沈悯在输入框反复删删改改，斟酌许久，终于想到了一条回复发送出去：
【雪：嗯，你也是。】
【W：晚安。】
！！！
沈悯把脸埋进被子里来回打滚，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抱着手机笑成了傻子。
笑着笑着又不高兴了，心底又无端泛起酸涩的妒意。
凭什么顶着叶疏雪的身份，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的关心与优待？
臭祁妄！
*
下课铃一响，叶知意便拽着沈悯往外跑，两人准备去打卡校外新开的网红餐厅。
结果刚跑出校门，一辆飞驰而来的自行车擦着沈悯掠过，险些将她带倒在地。
叶知意当即皱起眉，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不是，这年头居然有人骑自行车都能撞到人？你该不会是故意碰瓷的吧？”
女孩不知所措地扶着车，连连鞠躬致歉：“实在对不起两位同学，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刚才赶时间走神了……”
叶知意紧张地看向沈悯，“没事儿吧姐？”
沈悯摇头道：“没事。”
“大小姐！”
赶过来的明鹤当即就要把女孩抓起来，女孩被这大个子吓得不行，僵直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叶知意连忙拦住明鹤：“算了算了，姐没受伤就没必要追究了。”
明鹤皱着眉看向沈悯，她随意摆摆手：“我没事，回去。”
等人走远了，叶知意不放心地拉着沈悯又仔细检查了一圈：“真没事儿吗？我刚看那车都快擦到你了。”
“真没事。”沈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肚子饿了。”
“我也是，听说这家店招牌菜老好吃了！走走走！！”
吃饭中途，沈悯去了趟洗手间。
关上隔间门后，沈悯从口袋里掏出纸片，里面包着一片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有李宏达每天大致的时间线、包括经常去的地方。
这小家伙有点东西。
她把钥匙收好，拿出手机快速编辑发了条消息出去。
两分钟后，洗手间入口竖起了一块正在维修的警示牌。
沈悯倚在墙面，静静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孩。
褪去刻意画的浓妆和暴露的礼服，她完完全全还是个尚未长成的小姑娘模样。
她淡声点评：“反应不错。”
胡芝芝攥着衣角，紧张得说话都磕磕绊绊：“叶小姐，我……我这样算是过关了吗？”
沈悯掏出一个黑色U盘递过去：“找机会把这个插进李宏达的办公电脑，接入五分钟就可以拔除撤走，后续不用你再跟进，有新指令我会联系你。”
“明白。”
胡芝芝刚要走就被沈悯拉住，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被塞进她怀里：“这是预付的定金。”
胡芝芝打开瞥见几沓现金，眼眶微微发热，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办妥这件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还是那句话。”沈悯神色敛去几分温和，再度提醒：“顾好自己，败露了我不会出手替你收拾烂摊子。”
刚回到餐桌，叶知意立马不满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刚被服务员不小心撞到，撒了点汤在身上，清理了下。”沈悯随口扯了个说辞。
叶知意顺着话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大片揉 搓过的湿痕，不由得咂舌：“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倒霉了我说，要不咱俩抽个时间去济安寺拜拜？”
“那是哪？”
“济安寺你都不知道？百年老寺，许愿很灵的，尤其是求姻缘。”
沈悯端起水杯喝了口，兴致缺缺：“姻缘就不必了，我只求财。”
“你怎么这么俗啊。。”
正巧服务员来结账，沈悯把账单推到她面前，“你不俗，这顿你买单。”
附近几个服务员都看了过来，叶知意脸一热，窘迫得扯扯沈悯的袖子：“别啊姐，我兼职工资还没发呢，俺现在可穷了你知道的……”
“谁俗？”
“是我是我，全世界我最俗气，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