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谁说我不喜欢
在江眠充满弹幕的眼神中,沈悯走过去挽住祁妄的胳膊,仰起脸朝他笑了笑,“好多了,多亏你给我喂了蜂蜜水,不然肯定会头疼的。”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小猫在他胳膊上挠痒痒,祁妄胸腔漾开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不客气。”
咫尺间,他冷棕色的瞳孔里润着一层淡淡的纵容,牢牢将她圈在视线范围内。
偌大宴会厅仿佛只剩下两人,沈悯的心跳声几乎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叶浩洇看着两人亲昵和睦的模样,眉眼舒展,笑道:“看到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沈悯率先松开掐着祁妄小臂的手指,转身面向叶浩洇,“母亲放心,妄哥一直很照顾我。今晚要不是他,我可能真要在洗手间里吐得找不着路。”
祁妄淡淡颔首:“应该的。”
话音落下,两人再度猝然对视。
沈悯眨了下眼,从容不迫地移开视线,内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祁妄端着香槟杯的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一下又一下,暗戳戳的黏腻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时候不早了。”叶浩洇道,“你明天还有课,咱们就先回去吧。”
沈悯立马答应:“好。”
这是她头一回由衷觉得叶浩洇如此善解人意,总算能逃离这莫名让人尴尬的场面。
等人走远了,江眠抱着胳膊打趣:“车尾气都散了,还盯着门口看,舍不得呢?”
祁妄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恢复平日的淡漠,话锋一转:“把你那个学弟的照片拿出来我瞧瞧。”
“……不必了吧,”江眠干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听说你最近谈了个新男朋友,姓顾,做艺术品拍卖的,你爸——”
“打住!”江眠火速翻出照片,把屏幕怼到他面前,“来!看!”
祁妄只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便轻嗤出声:“就这?”
江眠毫不客气回怼:“呵呵,你脸可真大,人家至少比你嫩。”
“……”
“再说了,”江眠有些疑惑,“虽然说你俩这桩婚约纯是长辈强行撮合,可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祁妄淡淡道:“谁说我不喜欢。”
江眠睁大眼睛,“我靠!”
祁妄放下杯子,警告道:“管好你自己,少带坏她,否则哪天尾巴露了。”
江眠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大喊:“祁妄你丫的威胁我是吧!老娘可不是吓大的!!”
她喊完又忍不住笑了,靠在吧台吧嘟囔道:“这不挺会的吗,装什么木头。”
*
结束冗长的视频会议,祁妄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小憩。
安叔端了杯安神茶进来,看到桌上拆了一半的止痛药更是无奈:“别看了,生日就好好休息,从早上忙到现在。”
祁妄就着茶把药片吞下去,直奔主题:“查到了吗?”
安叔猜到他会问,“所有礼物都登记在册了,有十几个没有登记送礼人,都给你拿来看看?”
“嗯。”
过了一会儿,安叔推着推车进来,上面整齐码放着礼盒,各种奢侈品logo应接不暇,唯独堆在推车最边角处的一只原木小黑盒,形制朴素,混在一众贵重礼物里毫不起眼。
“那个拿过来我看看。”
祁妄拿到手掂了掂,转了个圈才注意到旁边的鲁班锁。
他挑了下眉,安叔又说:“我刚试了下,还挺难呢,你说这给人送礼还上个锁的还真是少见,你要是解不开要不我去叫个锁匠——”
“咔哒。”
安叔喃喃道:“还真让你解开了……”
木盒打开,安叔好奇地凑过来想看一眼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没看清,祁妄就把盒子关上,“我的礼物你偷看什么?”
“行行行,你的礼物。”安叔哭笑不得,指着车上剩下的那堆礼盒问道,“剩下这些怎么处置?”
“仓库。”
安叔应声推着车转身出门,走到书房门口时回头望了眼。
祁妄把木盒放在桌上,眼睛亮亮的,正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端出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这反应,倒是比看见豪车、古董等天价珍宝时还要稀罕不少。
安叔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似的。
书房门关上,重归寂静。
祁妄把相册端出来,封面是拼图套封,星云绚烂绮丽。
是蝴蝶星云。
他轻轻摩挲过星云边缘那片被折叠起来的紫蓝色光晕,没想到她会选这张封面,但也算意料之中 。
翻开封套,第一页便是冥王星和卡戎。
仔细端详很久才往后翻,每一张都是同一对星体,在深黑色的宇宙背景里安静地互相环绕。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端倪,每张图虽然本体不变,但其轨道都有细微的变化,不仔细对比根本无从发觉。
祁妄立刻打开电脑调取天文数据库比对溯源,查了大概半小时才查到具体规律。
每张图片对应的天区坐标各不相同,散落排布的星点实则串联起一套加密编码。
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如他预想,少了最关键的一张拼图,她把它藏起来了。
他会心一笑,低声说:“不愧是你。”
会在哪呢?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视线落在黑狐头像上,下意识点进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结果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横线。
十分钟后。
“不是,你连环夺命call就是为了问我这个?”电话那头蒲松厌直接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睡眠时间是很宝贵的?!!”
祁妄随手操作转账发送过去:“解惑。”
“好嘞皇上!”蒲松厌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释道:“这条线的意思是您被对方删除了的意思哦~”
祁妄想也不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谁啊?叶疏雪?不对啊,你不是有她微信吗?!”
一阵窸窣声响起,蒲松厌点了根烟,“快说,这是哪个?你小子该不会……你外面有人了?”
“没有别的可能?”
“有啊,不是被删了就是被屏蔽了呗。”
“屏蔽?”
蒲松厌已无力吐槽:“我说皇上,您能不能上上网,我是在和一个远古生物聊天吗?”
啧。
祁妄随手把电话挂了,单单只是把他屏蔽了,这就有点棘手。
以她的聪明劲儿,他要是强行破解,她那边肯定会收到提醒。
他盯着头像思忖片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