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最好的朋友
叶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拽住胳膊，整个人被拉到身后。
“姐！”叶知意几乎一瞬眼泪就下来了，“姐……呜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该不会是我妈让你来的吧……”
沈悯脱下外套拢住她，擦了擦她的脸，低声哄道：“别怕，有我在。”
谭若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笑道：“您是知意的姐姐吧？我们只是陪着知意来放松一下，她最近压力挺大的，您别误会……对吧知意？”
叶知意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看她，只紧紧抓着沈悯的衣角，一声没吭。
沈悯看向荷官，“她还剩多少？”
“五万。”
据她所知叶知意一个月零花钱也才几十万，单单只是这点零花钱不可能在这呆这么久。
所以……
沈悯睨了眼不远处穿着西装的男人，她转头问叶知意：“借了多少？”
见她明显压着火，叶知意扯了扯她的袖子，“姐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行吗，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凑凑热闹……”
“不多。”谭若兮接过话头，“也就八十万。”
这数字一出叶知意不敢说了，干脆把脸埋进沈悯肩头，身体控制不住地还在发抖。
旁边几个男人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对姐妹，明摆着结束之前别想走。
沈悯随手把挎包扔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都来了，玩玩。”
按照这间私人赌厅的规矩，眼下进行的是连环三局赛，三局定输赢，中途不许离场，必须全程走完。
荷官示意开局，第一轮牌面很快揭晓，叶知意这边牌势偏弱，筹码尽数被庄家收走。
谭若兮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沈悯。
紧接着第二轮开始，牌路依旧不顺，接连两把失利，原本所剩无几的筹码彻底清空。
围观的赌徒们嚷嚷着加码，而叶知意那几个朋友交换眼神，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相比紧张到飙泪的叶知意，沈悯自始至终神色平淡，输赢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她从坐下来的那一刻起目的就只有一个。
走完流程，带着叶知意平安离开。
第三局牌面局势逆转，最终判定叶知意一方胜出，按规则赢回相应筹码，赌局结束。
谭若兮立刻热情地凑过来，“姐姐你看，手气这不就转过来了？刚赢了牌运正旺，不如趁热打铁再玩一局，说不定还能把之前亏空的全都赢回来呢。”
一旁围观的赌客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撺掇起来，都盼着热闹继续。
监控室内，画面同步转播着赌厅内的一举一动。
蒲松厌叼着根烟躺在老板椅里，“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高海指了指旁边那个西装男的，“这叠码仔都隔这等着呢，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抽身。”
祁妄眉峰紧蹙：“我叫你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两人异口同声：“陪你抓奸啊！”
祁妄额角跳了跳，薅起俩抱枕就朝两人脸上扔去。
高海从抱枕后面探出脑袋，央求道：“看完这段行吗？反正人都在第三层了，兔子都点了好几个，估摸着完事儿还得等一会，总归不会跑哪去。”
蒲松厌跟着搭腔：“就是，她对外都称是我表妹了，我总得看着点，不能真让她在这儿误入歧途！”
祁妄把烟掐了，目光重新落回中央分屏。
镜头里，牌桌前的人神色明显有点恍惚。
此刻沈悯确实恍了下神，当筹码大量涌来时她有一瞬间也生出一丝犹豫。
反正手气起来了，不如就再开一局。
念头刚起，她便骤然惊醒，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不愧是迷魂场。
这里的输赢起落像一张无形的网，再坚定的心智也会被一步步勾出心底的贪念，不知不觉就坠入了圈套。
沈悯不是没被诱惑，只是比叶知意多了一道防线，她亲眼见过贪念长什么样。
神志恢复清明，她看了眼挎包里面还有五十万，算上赢的刚好够还欠下的债。
账目两清，再无停留的必要。
她牵着叶知意的手就要离开，谭若兮顿时急了，不肯轻易放人：“姐姐，就再玩一把而已，又耽误不了多久，别这么着急走呀。”
叶知意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被她几句软话说得心思摇摆，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沈悯垂眸瞥了眼时间，抬眼直视叶知意：“你最好想清楚，信她还是信我。”
“知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谭若兮追过来，红着眼眶软声哀求：“我怎么会害你呢？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
见叶知意迟迟没有动作，沈悯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叶知意被她冷脸的样子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停留，慌慌张张就追了上去，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牌桌的方向。
两人一路走到电梯口，沈悯忽然捕捉到一缕几乎被赌场里浓烈的烟酒香水味完全掩盖的味道。
她猛地转头，飞快扫过四周，只瞥见一道黑色大衣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尽头电梯门后。
电梯门无声合上，数字面板上的箭头开始往下跳动。
叶知意怯生生地拉着她，“姐，走吗？”
沈悯看着满心依赖自己的女孩，只好压下心底的疑虑，牵着她一同走进电梯。
…
回到车上，沈悯把包一甩，挎包砸在座椅上发出一声重响。
叶知意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姐……”
“别叫我姐，我可当不起这么大官儿。”
明姝和明鹤也是余悸未消，都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你是真出息了叶知意，一晚上输了一百多万，一百多万你知道能养活多少人吗？”
沈悯睁开眼看她，表情平静，但叶知意宁愿她吼出来，现在这种平静真有种莫名的熟悉。
“你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妈解释，跪祠堂是肯定不够了，你最好祈祷她最近在斋戒。”
叶知意立马抱着她不肯松，“不要啊姐……我真知道错了！若兮和我说只是玩两把放松下，我想着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就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姐你帮帮我，我不敢回去啊呜呜！！”
“还若兮若兮。”沈悯气笑了，转过身来拿手指戳她脑门，“我总算知道你怎么就考个13分了，你妈为了塞头猪进清旭也花了不少钱吧？”
“姐姐我真知道错了……”叶知意边哭边不忘甩包袱，“再说那不也是咱妈吗……呜呜……”
“明鹤。”
“啊啊啊不要让他打我啊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明鹤面无表情地启动引擎，绕了好几个圈绕到了酒吧后巷。
他远远把车停在巷口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熄火灭灯，做个尽职尽责的人形背景板。
车窗是单面的，沈悯钳住叶知意的后颈把她往车窗方向按，冷声道：“给我看仔细了。”
叶知意起初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等看清眼前景象时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