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真心最要紧
沈悯中间醒了几次,每次意识浮上来时眼前都是惨白的检查灯。
叶浩洇把能安排的检查全安排了一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给她扫了个干净透彻。
等真正清醒已经是两天后了,浑身酸痛到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骨头缝里都灌着铅,头也昏沉沉的,尤其看见床边围着一圈人时更昏了。
“哎呀疏雪醒了!”
“没事吧疏雪,可把姨婆吓坏了!”
“瞧这孩子脸白的,遭了多大罪……”
都是叶家各房的人,每张脸上都挂着程度各异的担忧面具,等应付完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沈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要来再来几次直接病情加重了。
叶心柔替她把枕头稍微垫高一点,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大概说了下这两天的情况。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怎么处理的她一概不知,只知道叶浩洇发了一通很大的火。
沈悯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嗓子眼还残留着插管之后的干涩感:“明姝呢?”
叶心柔回道:“她的伤比你重很多。刚送来的时候就进了手术室,右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脏器破裂……如果不是你下车护着她,我估计她得进icu了。”
沈悯又缓了会,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她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叶心柔搀扶着她往二楼普通病房走,小声问:“有没有可能是四房的人?”
沈悯摇摇头,“应该不是,她没这个胆。”
“你上回可是把她得罪狠了。”叶心柔摁开电梯门,“听说她在春园的人手都被洗了一遍,好几个伺候久的老人全换成了正院的人,这下怕是要老实一阵了,你俩这梁子肯定结下了。”
沈悯哼笑道:“随她。”
明姝住在三人病房,旁边两个大爷估计刚做完手术,疼得直叫唤。
她平躺在床上,整条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肋骨位置缠着厚厚的弹力绷带,脸上还有几道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捆得和木乃伊没区别了。
沈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叶心柔轻声说了句什么。
半小时后,明姝被转到了单人病房。
沈悯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哽咽道:“小姝,都怪我……你放心,你的恩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明姝此时胸口闷痛不能说话,只冲她眨了下眼睛表示听见了,眼底有了几分暖意。
本以为只是例行感谢几句,没想到沈悯拖着病体洋洋洒洒地谢了半小时。
从那天她在车上焦灼看着明姝挨的每一棍到明姝誓死挡在她面前的感动,各种许诺各种补偿,语气之恳切,措辞之真诚,细节之丰富,给俩大爷都听沉默了。
直到明姝实在受不了了,“大、小姐咳咳咳……这是我应该的,您不用……”
“怎么是你应该的呢!”沈悯往前挪了挪椅子,情真意切道:“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很重要,没有谁天生就该为谁牺牲!你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没有丢下我,我真的很感动!小姝你安心养伤,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年假单独批!!”
又是十分钟的真心感谢后,沈悯终于站起来替她掖了掖被角,依依不舍:“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明姝刚松了口气闭上眼,只听见走到病房门口的人又回头,温柔地说:“你放心,明天我会来看你的。”
明姝眼角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想说不用了,又实在疼得没力气说。
走出病房后,叶心柔揉了揉憋笑憋到发僵的脸,“以前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
沈悯意犹未尽地理了理病号服的袖口:“真心啊,真心最要紧。”
叶心柔反应过来,“你想收她?”
沈悯摇摇头,道:“母亲的人,纯粹感谢而已。”
叶心柔的眼神黯了一瞬,垂下眼睫没有再问。
沈悯突然停下,随后握住她的手小声解释:“别多想,她替我挡了那么多棍,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份人情是欠她的,不是买她的。”
叶心柔惊讶地抬起头看她,忙温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身边没有可以用的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也帮不到你什么。”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
回到病房后,沈悯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突然有点好奇,“你当时为什么要下毒害死小绵羊?”
叶心柔犹豫一瞬,最后轻叹道:“不是我下的毒。”
沈悯皱起眉:“那是谁?”
“是——”
叶心柔刚要开口,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