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渣男

    仁心医院。

    叶知意仍心有余悸,絮絮念叨着:“你真是把我吓得不轻,那么大块玻璃你就这么踩过去,这幸好还有个鞋挡着,你要是光脚那直接都扎穿了!”

    祁妄进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他和病床上的人对视了一瞬,她率先移开目光,拉住叶知意的手晃了晃,“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那是你运气好!”叶知意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你究竟怎么想的,他那么大个人就站在那呢,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你跑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喊都喊不住。”

    祁妄看了眼她缠着厚厚纱布的左脚脚掌,沉声问:“医生怎么说?”

    叶知意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说,半个月别想好好走路了,没伤着骨头都算她运气好,医生说再偏半寸就是脚筋。”

    她瞥见沈悯望着祁妄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拿起包往外走,“我去洗个手,你俩慢慢唠。”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沈悯视线落在他小臂缠绕的纱布上,“你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

    祁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往前走了两步,问:“为什么找我。”

    沈悯被他问得短暂地顿了一下:“什、什么?”

    “不是讨厌我?”祁妄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我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到这个地步。叶疏雪,你在紧张什么?”

    沈悯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床单,淡淡回怼:“关心未婚夫而已,不是很正常?”

    祁妄沉默片刻,冷漠道:“无论你今日出于什么目的,你我只是商业联姻,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说完他点了几下屏幕,很快沈悯搁在床边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拿起一看,他给她转了五十万。

    “既然不方便,戒指就没必要亲自去挑了,形式而已,晚点我会让安叔把具体款式发给你。”

    祁妄把手机放回裤袋,依旧是那种处理公务式的平淡,“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等等。”

    沈悯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他:“你今天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看着那笔转账记录,把一切都串起来了,毫不客气质问:“怎么,为了推脱和我一同选戒指,故意受伤?”

    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对方:“我倒真想问一问,祁家真的有这么需要这场联姻吗?”

    祁妄抬了下眼,“有话直说。”

    她从床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他,“你可不是一个会为了现实低头的人,怎么偏偏在我姐出事后就提出和叶家联姻了。”

    祁妄蹙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直接拽住他的领带往前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呼吸交错。

    盯着他喉结下的那颗痣,她几乎是用气音问出那一句笃定:“你想借我的手扳倒叶家?”

    祁妄瞳孔微微一颤,转瞬便恢复如常,他垂眸看向她,冷讽道:“看来你和叶浩洇的母女关系处得不错,连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都学得一模一样。”

    他握住她拽着领带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把领带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一步拉开距离。

    沈悯被他推开也不恼,撑着床垫重新坐回床上,缠着纱布的左脚轻轻晃着,姿态松散悠闲,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我想象力怎么会有祁总好,毕竟把我错认成沈悯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悯眸光微动,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我怎么记得我姐在世时你对她爱答不理的。怎么,人死了你开窍了?”

    她歪了下头,嘴角的弧度不变:“祁总该不会是后悔了?后悔她在的时候你没多看她几眼,没跟她多说几句话——”

    “够了。”

    祁妄冷声打断她,“你以什么立场问这些话。”

    沈悯再次轻声问:“那你又为什么不敢答,怕我说中了?你其实喜欢她,只是你知道得太晚了?”

    “你这么在意我对她的态度——”他停顿片刻,声音沉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你也觉得她不该死……”

    “妄砸!我的妄砸啊!!!!”

    这时蒲松厌呲溜一下就从病房门口滑进来,差点没刹住车,薅住祁妄就把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你没事儿吧妄?伤哪儿了?胳膊?腿?头?脑子没事吧?本来就没人要了,可千万不能变成傻子了啊妄砸!!!”

    祁妄额角跳了跳,把胳膊从蒲松厌的魔爪里抽出来,“别嚎。“

    高海跟在后面呲溜进来,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鬼知道我看到新闻时有多担心,妄砸这个家没你不行啊妄砸!你要是走了,我俩以后上哪儿蹭饭?上哪儿蹭车?上哪儿蹭你各大app年度会员啊?!!”

    当然,如果忽略手里那半包薯片的话。

    蒲松厌跟着帮腔,表情比高海更沉痛,“是啊,你要是走了我俩怎么办啊!你那个祁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我俩谁也坐不了,要不你问问咱爸还缺儿子吗?”

    沈悯靠在床头,左脚缠着纱布架在枕头上,微笑提醒:“两位,有没有可能我的伤势更重?”

    蒲松厌冷漠版:“噢,那你好好养伤。”

    高海复制冷漠版:“噢,那你好好养伤。”

    ……两个记仇怪!

    这时叶知意推着轮椅从门口探出头,乌泱泱几个大高个把病房塞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嚯,够热闹的,这是来探病还是来拜把子呢?”

    她把一盒现切果盘递给沈悯,“有祁总在,要不隔这住两天?”

    沈悯吃了口凤梨,微笑道:“不了,待会还要和祁妄去挑五金。”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祁妄。

    祁妄靠在窗边,表情冷峻得仿佛这个话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悯把叉子搁在果盘边缘,仰起脸望向他,像在叫一只不太听话的小鸟:“对吧,妄妄?”

    祁妄把视线从窗外那排树上收回来,病床上的人正悠哉悠哉地吃着水果,见他望过来她立马朝他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他默了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停车场等你。”

    蒲松厌和高海啧啧两声,“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