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是不是喜欢沈悯
沈悯头皮发麻,嘴里的话却没停,“我订了西餐,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我们现在过去吧。”
可叶知意明显听见了那句高喊,她疑惑地转头,只见付宁枫从侧门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显然是一路追出来的。
看到他跑过来的那一刻叶知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宁枫?你怎么来了?”
付宁枫没看她,而是紧紧盯着沈悯,“你是不是认识沈悯?”
沈悯把手机屏幕按灭,平静道:“她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付宁枫这才转头看了叶知意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重新转向沈悯,把那个笔记本翻开举到她面前。
纸页上还留着她随手写下的那几行解题思路,笔迹虽潦草但也能辨认,“这个题是之前沈悯学姐参加奥赛集训时的原题,解法没有对外公开过。你不是清旭的学生,你怎么会这个解法?”
见沈悯不说话,他更加急切地追问:“你认识她吗?她现在在哪?她真的出事了吗,还是……”
叶知意此时也看出了点什么,有些疑惑:“你找沈悯做什么?”
没等付宁枫回答,沈悯就把目光从他笔记本上收回来,冷淡道:“我不认识什么沈悯。还有我是清旭的学生,别随便把人的学籍往外开。”
付宁枫不放弃,又道:“可这个字迹真的很像沈悯学姐的,我反复比对过她留在导师那里的手稿——”
“字像她,我就得认识她?”沈悯反问道,面不改色回怼:“那我还会模仿字迹,改天我去当个总统玩玩?”
叶知意站在两人之间,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好像意识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她终于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找到了开口的空隙,轻声问:“付宁枫,你是不是……喜欢沈悯。”
付宁枫沉默了一瞬,随后坚定地说:“是。”
?
当事人鸡皮疙瘩从小臂一路窜上了后颈,吓得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别搞,别来,别沾边。
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本花已心有所属且不改墙头。
她这颗脑袋上已经插满了祁妄的标签,墙头加固过钢筋水泥,别说撬墙角,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叶知意显然也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直接被气笑了,“你……行,我告诉你,沈悯她——唔!”
她还没说完就被沈悯捂住嘴拖着往大门走,“行了,吃饭去。”
“叶疏雪。”
沈悯一僵,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校门口停了辆宾利,祁妄靠在车边正静静看着这里。
???
How are you???
看见祁妄的那一刻,她直接选择性闭上了眼。
允许一切发生,但别一直发生好吗?
沈悯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复深呼吸几次后才认命,嘴角扯出一个礼貌而疲惫的微笑。
“晚上好啊,祁总。”
祁妄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付宁枫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不敢想他刚才听到了多少,只能假笑道:“祁总来清旭办事?真巧,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就不耽误你——”
“不巧。”祁妄晃了晃车钥匙,道:“三小姐说你在清旭,我来接你。”
沈悯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她微笑着看向叶知意,“?”
哪想得到被当场拆穿,迟来的求生欲紧急上线,叶知意结结巴巴补救:“他、他他让蒲二少来问的我你去哪了,我就……”
叛徒。
一个两个全是叛徒。
沈悯最后挣扎一次,“不用麻烦祁总了,我们自己开了车——”
“叶知意。”祁妄突然把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叶知意,“厌子和沐晗他们在街角那家烧烤店等你,给你庆祝演出顺利。”
叶知意愣了下,她看看祁妄,又看看沈悯,最后八卦的本能已经压过了所有别的情绪:“那什么,既然沐晗找我有事,我先走一步。姐你放心,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这家伙说完拔腿就走,速度快得像是怕沈悯当场把她薅回来。
沈悯捏了捏眉心,还没开口拒绝祁妄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站在车边看着她。
明摆着今天不上车,哪儿也别想去。
沈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祁妄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宾利无声地滑入车道。
后视镜里,付宁枫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笔记本,紧紧盯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
沈悯望着面前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暖调,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围坐在银杏树下做疗愈会。
华姑坐在靠边的位置,膝上盖着一条深棕色的羊绒毯,气色比她上次在祠堂里见到时好多了,只是始终没什么笑容。
旁边有个年纪相仿的阿姨一直陪着她,偶尔侧过头跟她说说悄悄话,华姑也只是点点头,手里抱着一只保温杯。
沈悯知道那杯子是父亲送给她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姑姑每次出门都带着。
她扭头问:“这是哪儿?”
祁妄冷声道:“我以为叶小姐应该清楚这是哪儿。”
沈悯当然知道这是哪。
天堂疗养院,入住前需要先验资,探望需提前预约且限直系亲属,所有访客登记留档,安保系统独立于市政监控网。
这时又听见祁妄说:“不过我倒是好奇,叶小姐的电脑技术什么时候这么精进了?一个考了两次才勉强考进清旭的人,连Rootkit与Shell都会。”
沈悯收回落在华姑身上的视线,漫不经心问:“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带我来。“
祁妄没有回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对了。”她话锋一转,恍然大悟道:“我听说祁总那天还去看赛车了。有个女车手据说很厉害啊,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梅……!”
“梅莉达”三个字还没从她舌尖滚出来,祁妄已经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抵在了墙上。
男人眸底压抑着情绪,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用牙齿咬碎了再吐出来:
“为什么要模仿她?”
“为什么你会知道梅莉达,会染红发,甚至打台球的动作都和她一样?!!”
“为什么你会她的赛车技术?!!!”
“为什么要救那群学生——”
“祁妄。”
她眼底闪烁,笑着一点点靠近他,“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喜欢沈悯呢?”
祁妄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沈悯反倒顺势上前,贴到离他只剩一步远的距离,戏谑道:“在你心里我不是杀人凶手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祁妄别过脸,声音紧绷带着几分隐忍:“滚开。”
沈悯静静看着他,看这个从不在人前失态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如同困兽一般被钉在原地挣扎。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枝叶,老人们已经陆续被护工推进去了,窗户一扇扇亮起灯,又一扇扇熄灭。
沈悯盯着华姑窗口那盏灯,直到它也暗下去,才把目光重新移回祁妄脸上。
她歪了下头,眼底的水光已经收了回去,重新覆上那层该死的面具,自言自语般:“想试探什么……”
隔了很久,最后一盏灯熄灭。
“让我猜猜,沈家遗体又被你藏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