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吃里扒外
“大概是昨晚通宵没休息好。”沈悯抽回手，道：“我可是一顿饭能连吃三碗的人，厉不厉害？”
“怎么一回来就听见你在这吹牛。”叶知意猛猛灌了一大口水，顺势靠在她肩上嘟囔道，“累死我了。”
沈悯笑了笑，“你可消停点吧。”
“知道啦～”叶知意转头看向叶闳珒，满眼期待地问：“二哥，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叶闳珒温声回道：“妈安排我先接手分管几个项目，慢慢适应一阵子，海外那边已经有人接手了。”
“太好了！”叶知意眼睛一亮，高兴得不得了，“总算有人能治得住这家伙了。”
“叶知意你少得意！”叶闳杋气冲冲地反驳。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叶知意冲他做了个鬼脸，“先抄完再说，十遍哦亲～”
沈悯啧了一声，懒得掺和两人拌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上课了。”
叶闳珒随之起身，“姐姐再见。”
沈悯随意摆了摆手，转身走出藏书阁。
心脉受损？
心都没有，哪来的损。
结果回去之后，沈悯就有点头昏脑胀，当天夜里还莫名其妙开始咳嗽不止，索性闭门静养，安分待在院里两天没出门。
倒真有点一语成谶的意思了。
待到第三日，院门被人敲响。
佣人进来禀报：“大小姐，春园那边新做了梨花露，特意遣人来请您过去尝尝鲜。”
出门前沈悯随口问道：“明姝呢？”
佣人摇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沈悯刚走进春园月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摔杯的声音，紧跟着是小孙氏的怒斥。
“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吃里扒外的？到底是谁指使的，说！”
领路的佣人见沈悯不走了吓得连忙小声催促：“大、大小姐，要不咱们……”
“急什么。”沈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子，“等四姨婆忙完。”
沈悯走到一旁石椅坐下，从兜里摸出包芒果软糖捏一颗丢嘴里，这才感觉出门前喝的药味终于被压了下去。
“老娘待你不薄吧，你以为主楼那边不知道？人家早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了！”
“你以为叶家是什么地方？跟我玩上碟中谍了，滚出去！”
回廊另一头，几个端茶送水的佣人缩着脖子退了出来，个个脸色煞白。
转过转角时，她们看见沈悯闲适地倚在椅前嗑瓜子似的往嘴里扔糖吃，几人皆是一愣，沈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佣人们立刻低下头，不敢多打量，匆匆从另一侧绕走了。
沈悯刚把包装袋叠成一颗心，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捂着半边脸从里面退出来。
随即一位老嬷嬷从厅内走出，恭敬道：“大小姐，四夫人请您入内落座。”
正厅里，小孙氏端坐在罗汉榻上，见沈悯进来立刻敛去愠怒，温和地朝她招招手：“疏雪来了，快过来坐。”
沈悯佯装不懂：“什么事让四姨婆发这么大的火？”
小孙氏笑着摆摆手，“让你见笑了，下人手脚不干净，在我这屋里待了这些年，到头来还是学不会规矩。”
沈悯在她下手坐下，接过嬷嬷端来的梨花露舀了一勺尝了尝，“四姨婆管家严明，是我来得不巧。”
“什么严明不严明的。”小孙氏叹了口气，把茶盏往旁边一推，身子微微前倾道：“疏雪啊，你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孩子，有些事四姨婆得跟你说道说道。”
“这姑娘跟了我十几年，我平日里待她如同半个女儿，衣食住行从没亏待过半分。结果呢？竟敢私自拿我房里的钥匙给外人放行，你说这人心隔肚皮是不是半点不假？”
沈悯顺着她的话点头：“四姨婆说的是，下人若是心思不正，就算伺候再久也是枉然。”
“话是这么说。”小孙氏又道：“可她好好当着差，为何偏偏要走错路？疏雪你仔细想想，一个安分守己的下人无端做出这种忤逆之事，背后定然有缘由。”
“是自己贪念作祟，还是有人暗中许诺给了她不该有的指望？”
“若只是她自己糊涂，那是她活该，可若是有人刻意拉拢利用……你想想，许诺好处的人事后会替她担责吗？真出了事，被推出来的不还是她自己。”
沈悯不语，只认真舀着梨喝。
小孙氏停了几秒，拿出帕子擦擦泪，“到底是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求浩洇留她一条退路了。”
沈悯再次点头附和，“四姨婆是个好人。”
“称不上好人，只是年纪大了心还是软了。”小孙氏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疏雪，我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人心凉薄。”
“有些人用得着你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和颜悦色，让你错以为自己能融入这个家。可一旦出了变故，第一个把你推出去挡祸的也偏偏是这些人，你说这下人都是如此……”
她看着沈悯，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就连女儿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