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抓到你喽
“何止啊，大小姐可是我的贵人，不亚于再生父母！”
李宏达酒劲上头，舌头都打了结，絮絮叨叨开始回忆往事：“当年大小姐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包工头，做梦都想怎么改命。”
“是大小姐跟我说，只要帮她办成一件事，以后李家就是叶家自己人，生意路子全都给我铺开。”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眼睛往沈悯那边瞟。
沈悯打了个酒嗝，懒懒散散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下，“接着说啊，她们俩又不是外人。”
得了这句话，李宏达彻底放下戒心，仰头猛灌一口酒，继续往外倒：“我们大小姐那真是聪明，我当初追沈悯那点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直接给我指了条明路。”
“她说事成之后李家的生意叶家罩着，那多划算啊，不就、就一桌子饭菜的事吗？换我李家平步青云，傻子才不干！”
叶知意醉醺醺地戳了戳沈悯的脸，“你这家伙有两下子啊！”
沈悯只是淡淡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李宏达抹了把嘴角的啤酒沫，又说：“说起来那沈悯，什么都好，就是骨头太傲，傲得没边。当初老子追她的时候，正眼都懒得给我一个，好像多看我一眼都辱没她的身份。”
沈悯轻声重复了一遍“太傲”，闷了一口酒下去。
叶心柔继续顺着话往下摸，“那李总后来就没再想过沈悯吗？好歹也是真心喜欢过一场。”
“想她？我凭什么想她！”
李宏达把酒杯往桌上一磕，酒液晃出来泼了半桌，他扯出一抹又阴又烂的笑，“她活着的时候就打心底里看不起我，死了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我李宏达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她沈悯那点施舍的看得起！”
“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祁家那二少爷！在她眼里，我李宏达从头到尾就是个跳梁小丑、一个笑话！”
他眼神骤然阴鸷，“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祁妄？祁妄生来什么都有，家世、长相、能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凭什么不选我？！”
李宏达狠狠灌下一大口酒，眼底猩红，戾气毕露：“我把能给的全都捧到她面前，掏心掏肺啊，她连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本来我一开始还犹豫要不要帮大小姐动手，可你们知道吗？她生日前一天，我亲自给她做了蛋糕就想哄她开心，结果她连看都懒得看，说什么自己芒果过敏。”
他冷笑出声，满是嘲讽与恨意：“可我转头就看见她在外面吃芒果软糖吃得津津有味！这女人连敷衍我都懒得找个像样的借口！”
叶心柔被恶心得椰汁都喝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所以你就毁了她。”
“那是她活该！”李宏达又灌了一口酒，恶狠狠道：“既然她这么看不起我，非要往祁妄身边凑，那她就活该落到那个下场！”
“她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吗？不是一心要贴着祁妄吗？”
“那我就毁了她，我就要证明给她看——我李宏达也有能力往上爬，也能做人上人！”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沈悯端起满杯酒与他重重碰杯，“豪情壮志！好一个人上人！”
李宏达被她夸得飘飘然，借着酒劲更加得瑟，挺着胸脯狂笑两声，浑然没察觉她眼底的杀意。
还以为得到了叶家大小姐的认可，越发肆无忌惮地吹嘘自己如今的地位与手段。
叶知意靠在椅子上醉意朦胧，半点没听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嘟囔着又要倒酒。
叶心柔垂着眼，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沈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很好。
所有的一切果真如她预想中那样，李宏达是沈疏雪自己的人。
之前她一直在猜想李宏达参与的原因除了利益外还有什么，结果真的只是因为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所有真相，所有恶毒，所有理所当然的卑劣，她都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李宏达，人上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会亲手把你从云端拽进地狱，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
深夜。
三个人手拉着手在大马路上走，大多时候是叶心柔和明姝照看着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
尤其是沈悯这个醉鬼闹得最厉害，说什么都不肯上车，拿着半瓶没喝完的酒就往一个方向走，拦都拦不住。
叶心柔累得汗都出来了，眼看着她要摔倒连忙上去拉她：“姐姐，你到底要去哪啊？”
沈悯打了个酒嗝，眼神迷蒙却异常执拗：“找……嗝……找妄妄！”
叶心柔看了眼四周，耐着性子哄：“咱们就这么走，走到天亮都到不了，坐车去好不好？”
明姝低声提醒：“心柔小姐，这样不妥……”
谁知沈悯一听见她说话就大叫，“我不回去！我不要回那个地方！！”
叶心柔无奈叹气，拍了拍明姝的胳膊说：“由着她吧，今天不见到祁妄她是不肯罢休的。”
她又小声补了句：“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到时候再慢慢哄回来就好。”
明姝只好把司机叫来，几人坐上车往天宸云居开。
坐进车里，刚还撒泼的人反倒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坐着，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放空还是在想心事。
快到时，沈悯突然拍着车窗大喊：“停车！停车停车停车！！”
叶心柔连忙让司机靠边停下：“怎么了？”
沈悯一把推开明姝，跌跌撞撞冲下车，朝着路边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只不过跑着跑着就歪了方向，绕个圈又折返，再接着歪歪扭扭往前冲。
给明姝都看笑了，“下次不能让她喝酒了。”
叶心柔拿出车上备好的毯子，轻轻盖在一旁睡得人事不知的叶知意身上，温声应道：“随她吧，难得这样放纵一次。”
沈悯晃到便利店门口，整个人趴在玻璃门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往里望。
收银台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着购物袋结账。
祁妄付完钱转身，就见一个醉鬼趴在玻璃门上做着鬼脸。
“……”
刚推开门就见沈悯直直朝他扑来，预感不好想躲：“你……”
“抓到你喽！！”
东西撒了一地，祁妄下意识稳稳托住扑过来的沈悯，一脸不耐：“叶疏雪你——”
沈悯整个人埋进他肩头，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根草味道，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
“妄妄，我想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