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杀人凶手后,被暗恋对象锁黑屋 > 第30章 三拜九叩
    第三十章 三拜九叩

    漫天白蝶飘飞,落在祠堂的青石板上,落在沈悯一身华贵的正红旗袍上,落在叶家列祖列宗的供桌底下。

    “我沈家倾尽二十年心血养你!到头来落得个尸骨无存!”

    “今日是你认祖归宗、攀附豪门的好日子,大姑亲自给你烧纸庆贺!沈家但凡还有欠你的,我今日尽数替他们还给你!”

    她把最后一把纸钱撒出去,撒得满天满地,悲恸震得祠堂梁柱隐隐嗡鸣。

    “叶疏雪你给我记着!他日阎罗殿前,满天神佛为证,我倒要看看你这辈子会不会后悔!”

    “这些纸钱你好好留着!拿去铺你的豪门美梦,享你的荣华富贵,买你往后每一个午夜梦回、良心不得安宁的夜晚!!”

    她说完从衣兜掏出一张照片,反手狠狠甩在地上。

    照片打着旋落在沈悯脚边的纸钱堆里,正面朝上,是沈家昔日的全家福。

    沈父沈母端坐正中,两人膝头趴着年少的沈悯、沈疏雪,沈若白站在后面故作不满,做着搞怪表情。

    沈悯立在原地,正红旗袍的裙摆落满飘零纸钱,宛如一场只为她一人降下的寒霜落雪。

    她面无表情弯腰拾起照片,翻过背面看清上面的字。

    是沈父的字迹:“阖家团圆,岁岁平安。”

    正前方叶浩洇静静望着她,沈悯攥紧照片沉默两秒,随即抬手撕成碎片,丢进那堆纸钱里。

    “愣着干什么?”她转向门口那几个佣人,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送客。”

    叶浩洇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看了眼孟管家,孟管家立刻朝司仪示意,“仪式继续。”

    小小闹剧,终是匆匆收场。

    “叶氏长女疏雪,”伯公手执族谱,在众人瞩目下笔尖在纸面上落定,墨迹缓缓洇开,“准予归宗。”

    “请嫡母训诫。”司仪示意。

    叶浩洇缓步走到沈悯面前,居高临下地凝睇着跪伏在地的她。

    “吾女疏雪流落多年,今日重归我叶家宗谱,当恪守祖训家规。往昔种种,尽数作罢。”

    “从今而后,当以光耀门楣为己任,孝悌忠信,克己复礼。若有违逆,家法不饶。”

    沈悯跪在蒲团上,平缓恭顺的嗓音从喉间低低溢出,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带着对嫡母的敬畏:“女儿谨记。”

    叶浩洇俯身将一枚温润玉镯推上她的腕骨,冰凉的羊脂玉贴合肌肤,沁得人莫名一颤。

    她的掌心覆在沈悯的腕间,轻轻拍了两下。

    “行三拜九叩礼——!”司仪扬声高喊。

    沈悯伏身蒲团,垂首以额叩地。

    一叩拜,跪谢沈家生恩养育之情。

    二十三载春晖化雨,尽数碎作齑粉,再无拼凑余地。

    二叩拜,跪求沈家列祖列宗饶恕沈悯不孝之罪。

    罪女沈悯不能归乡扶灵,不能为双亲守孝添坟。如今能做的唯有在叶家祖宗牌位前,将这磕给叶家的响头在心底一一敬给真正的至亲。

    三叩拜,沈悯愿以己身堕入无间炼狱,只求沈家十二口枉死冤魂终有昭 雪之日。

    阎王若判她心狠,她便甘当心狠;若斥她薄情,她便自认薄情。纵使落得满身算计、双手染血、永世不得超生,她亦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触地的刹那,檀香青烟在祖宗牌位前盘绕不散,似一声无人敢应的叹息。

    她直起身,额头在祠堂昏暗的烛火下泛着一片触目的红,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眼底却干涸漠然。

    三拜九叩,一式不落。

    每一个叩首都磕得端端正正,每一个起身都做得行云流水。

    有人在观礼席上低声赞叹:“到底是叶家的血脉,这礼数,半点看不出是在外面长大的。”

    礼毕,沈悯从蒲团上起身,接过司仪递来的茶盏,再度屈膝跪地,双手捧盏举过头顶,奉至叶浩洇面前。

    “母亲,请用茶。”

    叶浩洇接过茶浅啜一口,然后她侧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温婉而响亮:“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沈家的养女。她是我叶浩洇堂堂正正的嫡长女,叶疏雪。”

    祠堂内外响起一片恭贺道喜声。

    沈悯跪在原地,在满堂嘈杂的道贺声里,她的目光越过叶浩洇的肩头,越过那些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在观礼席那个始终空着的座位上。

    幸好,他不在。

    她垂下眼睫,将不该有的贪恋与怅然尽数敛去,重新端起那杯认亲酒,朝满堂宾客微微躬身,唇边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敬完酒后,沈悯总算找到机会推脱先离开,叶知意默默跟在她身后,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沈悯在前面走得很快,快到叶知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走在她后头的叶知意差点撞上,刚要骂她,顺着沈悯的视线往前一看,也愣在了原地。

    祠堂外有个人站在台阶下,是祁妄。

    他像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又像是站在这许久,肩头落着片银杏叶都未察觉。

    沈悯僵在原地,金线牡丹在日头下闪了一下,像被烫伤。

    二十分钟前她还暗自庆幸祁妄不在场,以为自己守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祁妄哥。”叶知意下意识看了眼沈悯,问祁妄:“你刚才怎么……”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叶浩洇的声音,伴着几人渐近的脚步声:“小妄,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祁妄朝叶浩洇微微颔首,声音平淡:“路上耽搁了,见谅。”

    祁珩走到祁妄身边,对着叶浩洇客套道:“公司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好,有空再聚。”

    自始至终,祁妄的目光都未曾落在沈悯身上半分。

    待叶浩洇一行人进祠堂后,叶知意轻轻扯了扯沈悯的手腕,“你……还好吗?脸色白得吓人。”

    沈悯忽然笑了,随后摇摇头:“没事,有点累了。”

    回到竹园,房门落锁。

    沈悯慢慢松开攥得发紧的拳头,一枚照片碎片静静躺在手心。

    “大小姐。”

    门外有佣人在叩门,她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口袋,“进。”

    来的人是兰园的佣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应该是平日里伺候叶心柔的身边人。

    佣人将檀木盒双手呈至她面前,恭声道:“大小姐,心柔小姐今日因事无法出席入族正礼,特命我给小姐送来贺礼。”

    “替我谢过。”

    待人走后,沈悯打开木盒,拿起那支藏玉簪细细端详。

    通体簪冠由半透暖白玉雕琢而成,簪杆是墨绿玉料,雕作竹枝形态,通体刻神面纹,两眼嵌着绿松石,精巧雅致。

    叶心柔哪里是有事,分明是不准进祠堂,甚至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

    上次被叶闳杋那个蠢货耽搁,又遇上斋戒,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去找叶心柔。

    眼下她难道真的只是送个贺礼?

    沈悯思忖片刻,重新打量桌上的檀木盒。

    果然,研究了会发现底下还有个机关,解开后里面藏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