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 第13章 审判前夜
    姜暖感觉自己眼睛刚闭上没多久。

    那种刚沉下去、意识还糊着的状态。

    然后有人敲她的门,是那种明明克制着力道但频率很急的敲法,咚咚咚,三下,停一拍,又三下。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被窝里爬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01:47。

    凌晨两点都不到。

    “谁呀?”她压着嗓子,手同时往枕头底下探。

    匕首的柄贴上掌心,凉的。

    格洛克19她倒是想放枕头底下,但江策只准她在训练场碰那东西,每次练完还得当着他面退弹匣交还。

    切,说什么怕走火,还不是不信她。

    “是我,紧急事项,快开门。”

    江策的声音。

    姜暖的胃往下坠了一截。

    不会吧,不会又是禁区扩张吧?

    上次那个SS级都还没消化完呢,她的心脏已经承受不起连续第二次灾难了。

    她蹬掉被子,赤脚跑到门口,把门拉开了。

    走廊里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江策站在门外,全套作战服,脸上的表情她没看清,但整个人的气场跟白天在训练场教她打靶的时候完全两回事。

    她嘴还没张开呢,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江策另一只手竖了根食指搁唇前。

    “别出声,跟我走,路上别问。”

    极低、极快。

    姜暖满肚子的问题全堵在嗓子口里。她穿着那件短了一截的睡裤,脚上连鞋都没套,就这么被他拽着往走廊尽头跑。

    地板凉得她脚趾蜷了起来。

    连刷了几道门禁,走廊尽头有一部她从没注意过的电梯,嵌在墙体里面,门板跟墙壁同色。

    江策在电梯前扫过了瞳孔,电梯门滑开了。

    姜暖被他推了进去。

    按钮面板上只有几个选项。

    江策按下了B3。

    电梯开始下行。

    姜暖这才意识到,这个基地有地下层。

    三层。

    她在这里住了几天,从来没有人提过地下还有设施。

    电梯运行的声音低沉,像是钻进了什么很厚的东西里面。

    江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们回来了。”

    姜暖的肩膀松了一下,幅度小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那颗悬了三天的心,确确实实地从嗓子眼滑回了它该待的位置。

    地下三层的走廊比楼上窄了将近一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墙,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加固过的密封门,顶上的灯管发着冷白色的光。

    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刷着鲜红的编号,B3-01,B3-02,一直往深处延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江策走在前面,边走边简短地说了几句。

    通讯在三小时前恢复的,信号断断续续,但足以定位。

    他带了几个亲信安保人员,驱车到禁区边缘把人接了回来。

    “禁区呢?”

    “解决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姜暖知道分量,那是吞噬了整座城市的SS级禁区。

    吃过九个人,伪装过等级,一口气跳了两档的怪物。

    被五个人解决了。

    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恐惧。

    江策推开最里面的一道密封门,白光刺了姜暖一下。

    地下医疗仓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分成了好几个隔间,中间用透明的强化玻璃隔开,每个隔间里都有独立的医疗设备。

    零号小队的人散落在各个位置。

    姜暖的视线快速扫过去。

    全员生还。

    五个人,一个不少。

    祈年半坐在最近的床沿上,浑身的作战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黑色、褐色、深红色,像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滚了一遍。他正用牙咬绷带的结,咬不动,骂了句脏话。

    祈岁在给他换肩上的绷带,袖子卷到手肘,动作温柔,嘴角挂着笑,但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关节卸了重装。”祈岁温声说。

    祈年嘶了一声,“你轻点你——”

    “我已经很轻了。”

    沈雾在另一张床上,外套半挂在胳膊上,露出几道上了药的伤口。脸色苍白,但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好像刚从SS级禁区里出来的不是他。

    叶阙坐在最远的角落。

    没靠着,脊背挺直。衣服上的血比别人都多,干涸的深色几乎盖住了面料本身的颜色,但他的脸在白炽灯底下干干净净的,五官冷峻,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留了半秒,随后飞快移开了视线。

    “暖暖来啦。”祈岁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和这人这么熟了。

    那个笑容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干裂的嘴唇有一道被扯开了,渗出一点血珠。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

    但她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

    那不是他们身上的伤。

    而是他们的眼神。

    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比平时更沉,更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瞳孔底下压着,随时可能破出来。

    精神状态不对。

    所有人都是。

    姜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们……”

    “没事,小伤。”祈岁用肩膀蹭了蹭脸,“比预想的顺利。”

    顺利。

    吞了一座城的SS级禁区,你跟她说顺利。

    “走吧。”江策在她身后说,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引导她往里面走。

    穿过医疗仓的主区域,拐进一条短走廊,尽头有一扇单独的门。

    江策推门,让她进去。

    然后他自己没进去,把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灯。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有着冷静声音的人。

    陆时宴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看起来已经经过了处理,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长袖,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还带着点湿意,大概是刚冲洗过。

    他长得并不凶。

    轮廓很深,像是混血,瞳色偏深褐,光线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会显出冷峻的好看。

    但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眼下青黑得明显。

    一个刚从SS级禁区里爬出来的人,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姜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什么。

    比如“你们辛苦了”或者“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之类的。

    她嘴刚张开一个角度。

    “坐。”

    行吧。

    姜暖走过去,在长桌另一端坐下了。

    陆时宴没有任何寒暄。

    没有“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没有“江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甚至没有“你怎么没穿鞋”。

    他直接翻开了面前的一沓文件。

    “本来是想在测试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找你谈,但禁区忽然扩张。”

    他的声音平静。

    他翻了一页。“你的净化能力触发方式,已经基本确认了。”

    房间安静了两秒。

    “你自己也清楚。”陆时宴说。

    不是问句。

    姜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

    “你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加重,而是一种“我陈述事实,你不必表演”的那种态度。

    然后陆时宴看着她,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两个字。

    姜暖的血“轰”一下全冲上了头,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审判席上,被他那双眼睛公开处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起来,视线下落,落在桌面的纹路上,哪儿都好,别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从她发现穿越来那天,发现自己是SSS级净化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

    被人面对面、用口型确认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这几天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不是不知道,是不想面对。

    什么审判线,什么异化值,什么净化,她通通不想沾边。

    她只想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保命,吃饭,睡觉,顶多再学学打枪,安安稳稳地待着,别被卷进这种要搭上自己的破事里。

    但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用两个无声的字,把她最后那点逃避的余地全部堵死了。

    陆时宴继续说。

    “这次零号出的紧急任务,全员异化值已经彻底触及审判线。指挥部的人一旦知道我们回了基地,会立刻派人前来“慰问”。”

    她的肩膀塌了一点。

    她不是什么烈女,说到底,她只想活着。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同不同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但他没有直接跳过她的意见安排下去。

    审判线近在眼前,指挥部随时可能到,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跟她“谈”?

    除非净化效果跟她本人的意愿有关。

    她嗓子发干,“……那需要条件。”

    陆时宴看着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说。

    “我需要人身自由权,可以自由出入基地的那种。”

    “不行。”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嘴角微牵了一下。

    “你太喜欢逃跑了。”

    姜暖咬了咬嘴唇。

    她猜到了,但就是想试试。

    她沉默了几秒,重新开口。

    “我的净化方式,必须保密。不对外公开,也不对指挥部上报具体细节。”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并且......我只为零号小队净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有了点硬度。

    她可不想真的变成公用充电宝。

    “只为零号”这句话比她预想的要顺嘴。

    好像她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归进了这群人中间。

    不对。

    她只是在做最优解的选择。零号战力最强,跟着他们存活率最高。

    就这么简单。

    陆时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零号的人,自然由零号护着。”他说,“更不可能让你被任何人拿捏。这个,你只管放心。”

    姜暖点了点头,勉强相信这个战力第一小队队长的话。

    “还有,我想学作战。”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盘了好几天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她不要再当一个只能被扛在肩上逃命的人。

    这句话让陆时宴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忽然说出预期之外答案的实验对象。

    犹豫了两秒。

    “可以,我们会安排专人辅导。”

    姜暖定了定神,说最后一个。

    “我的净化能力我还不会使用。过程中,必须确保我的安全。”

    “这个自然。”陆时宴的语气平稳,“根据之前你的测试数据,初步预估SSS级净化者不会因净化过程累积自身异化值。但我们会时刻监控你的数据。”

    谈完了。

    所有条件,能争取的都争取了。

    她垂着头,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全是汗。

    沉默了几秒。

    她整个人几乎要埋到了桌子底下。

    “那……今天就开始吗?”

    又停了一拍,她的呼吸浅了一截,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今天是谁?”

    陆时宴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不算冷,甚至带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残忍的理所当然。

    “今天是我们六个。”

    姜暖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了一下。

    “……什么?”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们六个人,”陆时宴重复了一遍,语速没变,“全员都在审判线上,包括江策,他原本异化值就比其他人高的多,没有谁比谁更等得起。”

    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