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 第12章 零号小队生死未卜
    直升机落在停机坪上,旋翼没停稳,风灌进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下来的时候,姜暖被气流吹得踉跄了一步,裹紧了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外套。

    新基地的规模比原来那个大了不少。

    更多的建筑群,更密的铁丝网,岗哨之间的间距缩短了将近一半。

    但本质没变,对她来讲这里还是一座笼子,只是笼子换了个更大的型号。

    江策一下飞机,立刻切换成了指挥模式。

    “所有人员按编号登记,设备物资清单三十分钟内报上来。”

    指令一条接一条,干脆利落。几个穿工作服的后勤人员散开,有人拿名册核对人数,有人搬着仪器箱往主楼方向跑。

    姜暖站在停机坪边缘,风把外套袖子吹得啪啪响。

    她的眼睛在四处转。

    项圈定位临时关了,江策说的。

    这意味着,理论上她现在是自由的。

    理论上。

    她很随意地往左边看了看,停机坪尽头有条水泥路,通往一片矮树林,再过去好像有围墙,但不确定有没有哨岗。

    右边是主楼,人来人往。

    正前方有个物资仓库,几辆运输车停在门口,有人往下搬箱子。

    她又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片树林真的没有哨岗吗?

    “想什么呢?”

    江策的声音从两米开外传过来。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了她后领。

    像提小猫一样,轻轻松松。

    江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甚至还带着点笑。

    姜暖整个人被他拎着转了个方向,面对面。

    他低头看她,表情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没想什么。”

    “你刚才往左边看了三次。”

    “我在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我喜欢植物。”

    江策抱着臂看了她两秒,“姜暖,我说句实话。”

    “就算定位没开,你觉得你能跑出我的视线范围?”

    “我没说要跑。”

    “你脑子里想了三种路线了,我猜第一条是左边那片林子。”

    “……”

    “那片林子后面是弹药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红外扫描全覆盖。”

    行吧。

    “第二条你是想混进运输车里?”

    姜暖不说话了。

    “运输车出入要过两道检查,全员刷脸加指纹。”

    “……第三条你别说了。”

    “第三条最离谱,你是不是想从主楼正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我没有。”

    “你有,你看正门的时候眨眼频率变高了。”

    她怀疑江策有读心功能。

    江策拍了拍她的肩,笑了一下。

    大概是“我都知道但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意思。

    “安分点,走吧,先去安排住处。”

    他在前面走,姜暖跟在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铁丝网,外墙,以及外墙之外未知的废墟和可能存在的禁区。

    就算翻出去,她能去哪?

    没有物资,没有武器。

    她把视线收回来,老老实实地跟着江策走进了主楼。

    宿舍大概二十多平米,竟然有独立卫浴。

    江策简单交代了食堂和医务室的位置,像是想到了什么。

    “项圈的事,等稳定下来会重新设置定位,但在那之前,我的话就是你的定位。”

    姜暖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

    “江策。”

    “嗯?”

    “他们……能回来吗?”

    江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能。”

    只有一个字,却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走了。

    姜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把脸埋进膝盖。

    她告诉自己,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零号小队是圈禁她的人,同时也是她的保护伞。如果他们回不来,她就是一块没有主人的肉,谁都可以切一刀。

    所以她现在的不安,全部是因为自己。

    跟那些人没有关系。

    她反复确认了这一点。

    她先洗了个澡,在热水下面站了很久,久到皮肤都泡得泛红了,才关掉水龙头。

    镜子上全是雾气。她拿手抹开一块,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跟上辈子有七八分像,瓜子脸,皮肤很白,眉眼间有种偏冷的清丽,跟她上辈子那张圆乎乎的娃娃脸不太一样。

    非常瘦,锁骨明显,手臂细得她自己都有点心疼。

    漂亮。

    确实漂亮。

    但这张脸在这个地方,这个世道,漂亮不是优势,是原罪。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

    整座新基地在夜幕中亮起零星的灯光,像一座灰色的孤岛,飘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

    *

    第二天。

    零号小组没有任何消息。

    姜暖一整夜没怎么睡好。

    基地里的气氛很微妙,走廊上的人说话声都比昨天低了半个调。

    基地的食堂里,零号小队的专用区域设在大食堂的一个隔间。

    姜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隔壁桌有几个穿着科研工作服的人员在小声嘀咕。

    “……四十个小时了。”

    “……信号全断……”

    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人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下,看到她脖子上的东西,又迅速转开。

    剩下的话她没听清。

    姜暖把嘴里的米饭使劲儿咽下去。

    她起身去找江策。

    江策在一间半透明的会议室内,面前摊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满了红色的圈。看到她进来,有点意外。

    “怎么了?”

    “我想学枪,你可以教我吗?”

    江策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姜暖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

    “零号小组失联了,基地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着我。”

    她停了一下。

    “万一再出什么事,我不想连跑都跑不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她补了句,“你一个人要保护我,我多少得能自保一点,不然你的保护成本太高了。”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江策的眉毛挑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变了,从“你在闹什么”变成了“你还挺会算”。

    “好。”他站起来,“下午,训练场B区。”

    “谢谢。”

    “别谢太早,”江策拎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你先扛得住后坐力再说。”

    *

    下午,训练场B区。

    “格洛克19,后坐力小,适合你这种手腕细得跟筷子似的人,我们一般给文职人员配的通用武器。”

    姜暖接过去,比想象中沉。

    “右手握把,虎口顶住,左手包上去——不是那么包的。”

    她调整了一下。

    “肩膀放松,手肘微弯——你绷那么直干嘛?又不是罚站。”

    姜暖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但手指还是用力到发白。

    江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大步走了过来。

    他本就高大魁梧,往她身后一站,宽阔的肩背直接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训练场的灯是白色的冷光,他的影子投下来却莫名让周围暗了一个色调。

    有种很矛盾的感觉。

    按理说应该她应该会觉得有压迫感,但他身上持续散发出来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硝烟气息,让这片阴影莫名有了一层她不愿意承认的……安心。

    被他的手掌拢住的一瞬间,姜暖腕骨处的震颤停了。

    不是她控制住的。

    是他的手太稳了。那种稳定感顺着腕骨传上来,像一个无声的信号:我托着你。

    这让她更紧张了。

    不是怕他。

    是怕自己在这种紧张里,抓到了一丝不该有的安全感。

    “虎口这里,再往上顶一点。”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温度和呼吸一起落下来。

    他没有贴上来。但那个距离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几厘米的空气透过来,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又涌过来了。

    跟那件外套上一模一样。

    姜暖的后背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一定感觉到了。

    因为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点,但没有立刻松开。

    “行了,”他又调整了一下她的手腕,松开手,退后一步。

    “记住这个角度,打。”

    姜暖握紧枪,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撞上手腕,手臂发麻,但枪口抬得不算高。

    弹孔落在靶纸边缘。

    “偏了,”江策说,“但至少上靶了。再来。”

    ......

    之后两天,江策每天抽一个小时教她。

    她学得很快。

    并不是什么天赋,而是认真。

    每个动作、每个要领她都反复练。

    第二天打完一整个弹匣,她手腕肿了一圈,弹孔已经能集中在靶纸的躯干范围内。

    江策靠在墙上看她退出弹匣,点了下头。

    “手还是抖。”

    “我还在练。”

    “你手抖不全是因为姿势的问题。”他顿了顿,“你怕枪。”

    姜暖没否认,原主太阳穴上的弹痕现在还隐隐约约留着一道淡白色的疤。

    “怕也得用。”她说。

    江策看了她好一会儿,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继续。”他说,顿了一拍,“等他们回来,你也有东西可以汇报了。”

    他说的是“等他们回来”。

    不是“如果”。

    姜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外套还在她床头柜里,叠得整整齐齐,她忘了还。

    出于礼貌,她洗了一下,晾干了。

    明天还吧。

    她闭上眼。

    走廊里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巡逻的脚步声,那种她已经熟悉了,间隔固定,节奏均匀。

    这次的脚步声很急,好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然后是隔壁江策宿舍的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隔了一堵墙,闷闷的。

    她听到他开门。

    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很短促。

    江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字传过来。

    “什么?”

    然后是更长的沉默。

    然后是他关门出去的声音,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走廊恢复了安静。

    姜暖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项圈的指示灯还在跳。

    有什么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