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燕修延淡淡的回击,轻飘飘打破虚伪的平静:“既然爱的是他,那我老公为什么不娶他啊?说白了还是不爱他。”
“呵,燕修延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从头到脚、从骨子到穿戴,处处都透着廉价二字。你怎么嫁进来的你心里不清楚?你和寒硕站在一起就是丑小鸭与白天鹅最刺眼的对比。”
燕修延不恼不躁,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景岚,最后眼睛精准地落定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他看着那条熟悉的钻石手链。
“我廉价,你高贵,哪儿像你啊,一条手链价值百万,知情的人知道买手链的钱是我老公挣的,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哥身居高位,背地里贪污受贿、私敛钱财呢。”
“放肆!”
谢老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面一跺,凌厉的呵斥声炸响。
他被二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气得浑身发颤,浑浊的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大儿媳已至中年却愚蠢至极。
二儿媳年纪轻轻却胆大包天、口无遮拦。
一个提了他最厌烦的封寒硕,另一个却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谢书记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燕修延:“燕修延,念你年纪尚幼,这次的事情,我不与你追究。”
他目光又落二弟,对谢伟恒冷声叮嘱:“看好你的男人,莫要再口出狂言惹得家宅不宁。”
谢伟恒心有震惊却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唇角扯出一抹疏离的假笑:“大哥也一样。”
谢老怒火攻心咬牙发出铁令:“以后餐厅,禁止任何人说话,谁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他话音落地,刚才都说话的四个人同时起身,少有的默契,四人一同离开餐厅。
谢老气的用拐杖将满桌精致的瓷盘碗筷尽数扫落在地,他竟然被气的手都抖了。
户外,四人分为两拨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迈步离开。
燕修延自然而然地跟在谢伟恒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轻声开口:“今早你也亲眼看见了,有我在,你家不会和平的。”
谢伟恒转身,清晨的金光刚好倾泻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燕修延微微仰头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男子,如果颜值可以和心眼成正比就好了。
谢伟恒舌尖轻抵后槽牙,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眼前的男孩儿:“真没想到你什么都敢往外说。”
“所以你还不打算搬出去住么?”
谢伟恒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对。”
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气息轻拂过燕修延耳畔:“反正你气的是他们,不是我。”
说完,他转身逆着晨光一步步走向停在院中的古斯特。
他该去上班了。
燕修延还处在假期中,他目视古斯特从自己眼前离开。空荡荡的肚子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噜”……
他默默折返回卧室,锁紧房门脱力般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燕修延委屈的噘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如果自己的爸妈知道自己在谢家的经历,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带走的。
燕修延委屈的想父母和姐姐了。
他的泪珠子再也忍不住顺着眼尾簌簌滚落,燕修延将整张脸埋在沙发扶手处,无声地、小心翼翼地落泪,任由委屈将自己层层包裹。
肚子越饿,他就越委屈。
“妈妈,姐姐……我想念你们做的红烧狮子头和糖醋里脊了。”
谢伟恒的意思已经够直白了,他不会离开这里的。
燕修延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宣泄完毕,纷乱的思绪也慢慢清醒了。
今日8月19号了,距离他开学还有12天,只要开学了,他就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了。
燕修延想自己不能再这样嘴毒的得罪人了,早上嘴毒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和景岚吵架,他最终目的是让谢伟恒知道,自己的嘴巴太得罪人,希望他尽快带着自己搬出谢家居住。
但他没能达成初衷,得罪了谢书记,惹怒了谢老,把谢家上下的长辈尽数得罪了个遍,搬离的希望愈发渺茫。
再次想通这一点后,他压下心头的不甘,又有了新打算。
这12天,他不争不吵、不闹不辩,就图个安静。
于是,燕修延在谢家,几乎整日闭门待在卧室,尽量的躲着谢老与景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躲着这二人,可万万没有想到,他步步忍让换来的却是景岚变本加厉的欺辱,甚至牵连到了他最珍视的家人。
那天,燕父燕母担心儿子在谢家受委屈,平时他和父母是每天都通电话的,但是最近,燕修延经常听不得他二人的声音,一听声音他就哽咽的说不出话。
于是夫妻俩想着来看看儿子。
登门之前,燕父燕母精心挑选了诸多贵重礼品。
初次登门,燕母心底有些局促,她担心自己的言行不当会影响儿子在谢家的处境。
这被景岚看到了,她嗤之以鼻。
听佣人说,当时景岚以谢家女主人的身份接待的二人,她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睨上门的燕父和燕母。
目光扫过他们带来的礼品,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斜斜一瞥就吩咐佣人将礼品堆在角落,再无半分理会。
燕父燕母想来看望儿子,景岚命佣人打电话通知他。
但燕修延在警察局一天都没听到电话铃声。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景岚授意佣人去做表面工作的。
燕父燕母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接触的人纷杂,看到景岚的表情心里就知道了一切。
加上佣人口说的,儿子不接电话。
于是两人一口茶没喝就起身告辞离开。
燕修延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后来是他回来后看见景岚穿着精致的高跟鞋一脚将父母送来的礼品踢倒在地,口中辱骂礼品时,燕修延静静站在她身后:“你脚下踢的是谁送的东西?”
景岚转身看见站在不远处、双拳死死攥紧的男孩儿,她扬着下巴毫无遮掩地嘲讽:“和你一样廉价的东西,连我家的佣人都看不上的礼品,除了你爸妈,还有谁来送。他们想你了,可惜被我赶走了。”
“你再说一遍!”
燕修延眼眸猩红一片,眼底的温柔与平静彻底碎裂,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戾气。
“再说一遍又如何?你爸妈想你了,来了被我骂了一顿灰溜溜的滚走……啊!”
燕修延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扬手一拳狠狠抡在了景岚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混乱瞬间爆发,佣人迅速上前一个抱住情绪失控、浑身戾气的燕修延,一个搀扶起景岚。
还有几个佣人慌慌张张转身快步跑去给家中的男人报信。
全家包括佣人在内都知道,谢家的两位少夫人不合。
一见面就会吵架,可她们没想到,这二人不合又上升了一个阶层,竟然直接打架。
燕修延反手推开禁锢住自己的佣人,力道之大,让佣人踉跄后退数步。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再次与狼狈起身的景岚撕扯在一块儿。
景岚半生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从未与人打过架,更从未经历过这般狼狈难堪的场面。
她只知道自己被打了,面子丢尽了,她发疯似的,不管不顾伸手抓挠、张口撕咬,用尽所有粗俗的方式攻击燕修延。
她疯了似的嘴巴一直打叫,不顾形象,燕修延是真的将她气死了。
燕修延的脑海里只有刚才景岚羞辱他父母、践踏家人尊严的恶毒话语。
他受憋屈就算了,为了家人,他都违背自己的心嫁给不认识的男人,整日过得憋屈。可他保护的父母竟然也受了委屈,燕修延气的再一次发力将撒泼撕扯的景岚二次摁倒在地。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泛红的眼眶蓄满委屈与悲愤,视线朦胧一片,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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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拄着拐杖,步履匆匆赶来。
他指着厮打在一起的两人:“快!快把两人分开!”
女佣人不敢去,正巧这时闻声赶回来的两个男人同时踏入厅堂。
看到燕修延将景岚压在地上,此刻双目赤红、浑身戾气,两男快跑过去。
妻子的爆发力再次惊吓到谢伟恒了,他嘴巴毒,下手也狠。
谢伟恒跑过去,伸手牢牢箍住发狂打人的妻子,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将他圈在怀中,硬生生将两人彻底分开,抱着情绪失控的燕修延退至一旁。
谢书记也急忙弯腰扶起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妻子:“阿岚,你怎么样?”
谢伟恒低头看着怀中伤心的男孩儿,他滚烫的泪水从下睫毛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竟然哭了。
谢老手持拐杖狠狠戳着冰冷的地板,他大吼:“疯了疯了!都TM疯了!一群不知规矩的东西!”
谢老动怒,众人都知道要有人遭殃了。
景岚的心腹佣人立马上前,躬身俯首,字字笃定地开口作证:“老爷,是二少夫人先动手殴打大少夫人的!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全程都是二少夫人主动动的手!”
燕修延咬着下唇,他用力挣开谢伟恒禁锢的怀抱,双眸通红的望着他,声音带着极致的寒凉:“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他走向空旷地方,直面怒火滔天的谢老,褪去了所有温顺:“谢老,我爸妈今日受委屈的事儿,咱没完!”
他连“爸”都不叫了,改而叫“谢老”。
无形中他又惹了谢老的不悦。
燕修延走过去,他蹲在满地狼藉之中,一点点捡起那些被景岚踢变形、踩脏污的礼品。
他含泪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上楼回了卧室,绳带勒得白皙的手腕泛起一圈清晰的红痕,酸涩与愤怒仍萦绕心头。
谢伟恒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底莫名一紧,察觉到事情绝非佣人所言那般简单,立刻抬步紧随其后,跟着上楼。
谢老虽愤怒,但也听出了异常,冷声质问管家:“亲家怎么回事?”
管家看着心虚气短的景岚,不敢有半分隐瞒,据实回禀:“今日燕先生和燕夫人想念二少夫人上门来看望,是大少夫人接待的。”
谢老看着脸颊肿胀,胳膊被燕修延打出青痕的大儿媳:“你今日又做了什么好事?!”
景岚看着公公眼中的怒色,她心底发颤,背脊阵阵发凉。
自从燕修延进门,谢家从未平静过。
那个祸事因子燕修延回到卧室,他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将父母送来的每一件礼品细细擦拭干净和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一个角落。
谢伟恒紧随而至,站在卧室中央,看着沉默隐忍、背影孤寂的男孩儿,喉结滚动:“我就一天没在家,你和大嫂之间发生了什么?”
燕修延没有回头,抹去眼泪去了卫生间。
他是谢家第一个敢全程无视谢伟恒问话、全然不给他半分回应的人。
谢伟恒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心虚与无措。
燕修延去卫生间了半个小时,最后出来时眼睛都肿了。
期间,谢伟恒一直在沙发上等他出现。
燕修延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他坐在谢伟恒的对面。
看他的眼睛不难发现刚才进去哭了好一会儿,谢伟恒见他不理会自己,知道再多询问也无济于事,沉默起身,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转角,他目光变冷沉声叫住了刚才在谢老面前率先告状、一口咬定是燕修延先动手的那名女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神色慌张、唯唯诺诺的女佣,漆黑的眼眸覆满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女佣紧张的舌头打结,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二、二少爷……真、真的是二少夫人先动手殴打大少夫人的。”
家中佣人害怕谢伟恒,这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