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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小山雀交接捏

    夜凉如水,南疆没有冬天,即便是数九天气也仍旧绿树如茵。

    沈枞和贺辞坐在王宫的廊桥顶上,等裴延来。

    头顶月明星疏,二人托腮并肩坐着,慢慢讲话。

    “真好看啊。”贺辞感叹。

    南疆人匠人手巧,于脚下的荷花池扎了鲤鱼灯。

    朵朵睡莲之上是巨大的鲤鱼灯,而远处,青山如黛,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原书中,沈枞打这次离开南疆后,此生未归。

    他余生都在汴京,陪伴在自己爱的裴梨身边,每日打打闹闹,吃吃飞醋。

    但如今,这些都被贺辞蝴蝶掉了,沈枞会留在南疆。

    朝堂上氏族横亘,偏见,规矩,鲜血。

    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难题。

    “你会不会后悔。”贺辞突然问,“如果你有机会丢开这一切,去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一生。”

    “你会选哪个?”

    沈枞学着贺辞的样子,用手托腮,丢了个石子在湖里,“我都要。”

    “最后问你一次,阿辞,要不要留下来。”

    他眼神狡黠,“阿辞,我不要霸占你,我想让你离开你的牢笼。”

    “这世间有太多你未见过的风景,留守一方天地,你甘愿吗?”

    沈枞从前没这么向往自由啊。

    贺辞一脸怀疑。

    简直都快像刚从X北逃出来的了。

    “不了。”贺辞摇摇头,“你们这儿吃虫子我不习惯哈,我还是回俺家咧。”

    沈枞:......

    “噗。”

    果然,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阿辞。

    沈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怀里掏出一大叠东西,不管不顾地塞给贺辞。

    “这是汴京清溪巷的铺子,共一条街十五间,吃的用的都有。”

    “那儿原就有掌柜的,你隔三岔五去查个账,别被蒙了。”

    清溪巷!

    那儿可是汴京最繁华的路段之一了!

    放到现代不亚于一座万达广场!

    沈枞送了座万达广场给她!

    贺辞被钱砸晕,张张嘴,说不出话。

    沈枞还在加码,他继续掏掏掏,“还有北疆商队,共五支驼队。”

    “还有蜀地,凉州,濮阳......”

    几乎凡是大宋地界较大的城池,沈枞都备了一间铺子。

    他一股脑地交给贺辞,吸了吸鼻子,“原本想着,你这次出来就不回去了。”

    “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儿都能落脚。”

    “但现如今你非要回那虎狼窝,我就嘱咐你一句。”

    他拉着贺辞的手,淡绿的眸子深不见底,“远离裴梨,她不对劲。”

    沈枞摸了摸身上,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苗刀,上面的图腾隐约是一只大王蝶。

    “若是裴延出现异常,你拿着这柄刀,去有蝴蝶标志的铺子里。”

    “天涯海角,我去助你。”

    贺辞抱着一大堆房契地契,整个人晕头转脑。

    完全就中了彩票!

    中了彩票也压不住恋爱脑。

    她挣扎为裴延争辩,“裴延不会,他不一样。”

    “不一定。”沈枞攥着贺辞的胳膊晃晃晃,“阿辞,有时候他做的事,并不一定出于本意。”

    再多的话却没说。

    贺辞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刚要追问,沈枞却指着廊桥下。

    “他来了。”

    多日未见,裴延瘦了很多。

    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添了一丝戾气,反倒有几分像书中那位阴晴不定的摄政王了。

    “王爷!”

    贺辞笑着冲他挥手,“接好我。”

    她从廊桥上一跃而下,像幼鸟投林,去找裴延的怀抱。

    裴延驱动轮椅向前,稳稳接住她。

    他深深看了贺辞一眼,抬手攥着她的腕子,圈住量了一下。

    “瘦了。”

    “你也是。”

    贺辞毛茸茸的脑袋扎进他的颈间,心突然落到了实处。

    她开始控诉,“你都没发现我被带走了。”

    “嗯。”裴延坦然承认,“我错了。”

    贺辞:“我吃了好多苦,还被老虎追。”

    裴延:“老虎坏,一会儿带你扒虎皮。”

    贺辞:......

    谢谢哈,不用了。

    她想了想,“老虎不坏,沈枞的姐姐用蛊控制了老虎,她很坏。”

    裴延用带来的毯子将人裹住,轻描淡写,“她死了。”

    “死了?”贺辞颇为惊讶。

    她不是还得和沈枞夺权吗?

    裴延:“上代南疆王的全部血脉,除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和沈枞,昨夜全都暴毙了。”

    贺辞安静闭嘴,抬头去看廊桥上的沈枞。

    沈枞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冲她挥挥手,“记得我说的话,阿辞。”

    贺辞也摆摆手,重新把头扎回裴延的怀里,“这个世界真可怕。”

    “嗯。”裴延轻声道,“我们回家。”

    这大概就是有情人终归眷属吧。

    贺辞偷偷感叹,琢磨着以后和裴延好好过日子。

    裴延微微垂眸,问她,“婆娑寺的玄青,和你怎么样?”

    “朋友。”

    贺辞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裴延慢慢驱动轮椅,“此次回京,我恐怕不能多陪你。”

    “啊?”贺辞有点委屈,“为什么?”

    有什么是比你千里迢迢找回来的老婆还重要的吗?

    她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手握一大堆铺子,说不准已经是大宋首富了。

    一个不开心她就直接再见了!

    “玄青魅惑圣上,深得恩宠,如今已被册封为国师,手握大权。”

    “什么???”

    贺辞小仓鼠尖叫。

    玄青吗?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和尚,那个眼神清澈说喜欢她的小和尚。

    成妖僧了!!

    裴延缓缓道:“他搅的朝堂鸡犬不宁,我要用很多心力处理。”

    也要你见识见识,人间的风雨。

    沈枞不了解他,裴惜音也是。

    裴延想。

    他怎么舍得把贺辞关到那间不见光的屋子呢?

    他要以身为牢,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把她关在自己的三寸之内。

    夜色渐深,贺辞嗅到裴延身上艾纳香的味道,沉沉睡去。

    裴延上车安顿好后仍抱着人,半占有的姿态,霸道十足。

    他淡淡的,像是怕吵到怀中人,“阿赞和蛊虫都已放归。”

    至于能否活着回来,要看他们的命了。

    沈枞无声落地,脸上挂着裴延最讨厌的笑,“好久不见,裴大相公。”

    “多谢裴大相公相助,阿辞我就还给你了。”

    “不必。”裴延平静的开口道。

    “本王不知你的蛊术为何日新月异,只是往后若你还敢拿本王的王妃做筏子,本王定会踏平南疆。”

    沈枞愣了一下,面色几经变换,终究还是没开口。

    裴延的车驾渐渐远去,沈枞从怀中摸出颗雨花石,愣愣摩挲半晌,突然轻笑一声。

    不愧是压了他一辈子的裴大相公。

    蛊术为何日新月异?

    自然是因为......

    沈枞掩下眉眼,大颗的泪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因为他已经活过一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