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雷破
陈勇一头栽到了马下，要不是有侍卫在，估计够呛。
站稳脚跟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血了，完全逆天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送死。
别说他了，边上的韩刚也傻了，寒气从脚后跟往上窜，遍体冰凉。
要说昨天是惧怕，现在则是完全麻木了。
不管怎么说，昨天那些还能理解，现在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在认知范围内。
“这是，妖术？”
陈勇帽子都歪了，看着四散奔逃的手下士卒，话都说不清了。
大小仗不知打了多少，这是第一次把心打寒了，双腿不由自主发颤，不是简单的害怕。
作为临阵大将，再惨的画面都看过，从来没怕过。今天这样，第一次。
“将军，应该是天雷......”
韩刚无语了，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
“那些，那些哨楼，和发上天的东西，应该是引雷的。”
竟然被他解释上了，确实反应很快，找借口的速度更快。
“还剩多少人？”
“不到3000人，回来的不到500人，剩下的都死了。”
总共5000步兵，仅仅一次，损失过半，加上骑兵，都不够再来一次，还怎么打。
“将军，先回去吧，另外再想办法。”
韩刚心肝发颤，要是敌人凶狠，还能打。有法术，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我们没有找到破解办法之前，就算是全部杀进去，也是送死。”
韩刚咬咬牙，不回不行了，看这个形势，别说打进去了，靠近都难。
陈勇暂时没有了主意，只能下令，撤。
杨贵率领大军已经从夏丘北上，距离卧龙岗只有20里，双方暂时形成了对峙局面。
败兵进入营地的时候，把守卫士卒吓坏了，不是昨天才出去，就打完了？
关键是看那些士卒的样子，不像打胜仗，难道是打败了？
很快，陈勇、韩刚加上两个校尉，还有几个幸存的队正到了大帐。
杨贵已经接到了战报，想了半天，完全接受不了，怎么会这样？
“田先生，据你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田墨看过了战报也听完了情况介绍，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好一会没有说话。
“大将军，如果我没有猜错，磐山那边有道家人，用了道门的技法，天雷破。”
杨贵看了田墨几眼，好像已经想到了一些，没有表现出特别诧异。
“已经打探到了，皇藏观无风道长。”
田墨愣了一下，摇摇头，“大将军，没听说无风道长会天雷破。”
“会不会是近期有了什么突破？”
边上的于将军问了一句，这些道门中人，平时神出鬼没，说不好。
“陈将军，你在现场，能描述一下吗？”
“这个，就是，怎么说来着，就像炸雷，非常响，到处都是烟，我们的士卒东倒西歪。”
陈勇确实没有见过类似的场面，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了。
“对了，就像我们攻城用的那种炮，炸的到处都是尘土。”
杨贵没有什么直观感觉，但是田墨的脸色变了，看着陈勇，有点不相信。
“没有炮？”
“没有，好像从地下炸起来，我真的非常震惊，怎么做到的。”
田墨默默点头，大概明白了陈勇的意思，就是那个东西。
“先生，怎么说？”
“大将军，还是先把魏军赶出淮北再说吧。”
杨贵的脸色变了，田墨的意思非常明白，不能打了。
“大将军，不是不能打，是不合算，就算是打下来，要填进去几千上万人，没有意义。”
“再说，他们原本就是我们楚人，只要我们不动手，他们不会出动出击。”
“道门介入，应该是磐山有什么东西被看上了。”
田墨知道杨贵的脾气，所以赶紧解释了两句，让杨贵心里有数。
“只要把魏军赶走了，磐山自会主动投降。要是魏军占据淮北，自会由他们来解决。”
应该说田墨这个思路非常对，先关注魏军，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
“先生所言极是，你们先下去吧。”
杨贵挥挥手，让手下先回去，留下了田先生。
对面魏军20万大军，已经从两面杀过来了，确实没有时间跟磐山纠结。
“先生，道门这个时候介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据我所知，周王那边已经被道门完全掌控了。”
杨贵对江淮乃至中原一直都有所了解，田先生跟道门也有瓜葛。
但是这些事，不能下面的人说，只能私下里讨论。
“大将军，魏人早就想南下，周往南边，肯定是第一步，楚还在后面。”
“前期，一直没有正面南下，也是担心双面作战。”
田墨对于形势的分析，非常有远见，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幕僚。
“你的意思，我明白，暂时放下，先把魏军挡住。”
“可，我有点不甘心，你说，要是能够把磐山的军械拿到，再掌握这个什么天雷破之法，魏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田墨心里一动，马上明白了杨贵的意思。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大将军，是想文收，还是武收？”
“我只担心，要是动武，可能把那些东西都打烂了。”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派个人先去试探一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田墨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先去了解一下。
“大将军，那些死伤的士卒，就算是为了江山阵亡。”
田墨知道杨贵的心思，死伤这么大，怎么甘心。
但相对于那些杀器，这点牺牲算什么。
这样一说，杨贵的脸色好了很多，相比天雷破，确实不算什么。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田墨找了一个手下，前去磐山谈判。
只要磐山把天雷破贡献给楚军，双方停战，楚军不会再攻打磐山。
萧望南、萧东梁两路魏军共计二十万大军，从西、北两个方向贯通了。
魏军看透了杨贵的布局，楚军攻占淮州本就是虚招，根基未稳，也没有长远进占的打算。。
于是魏军不搞偷袭、不玩诡道，直接以堂堂大势，铺天盖地压向楚军防线。南北百里战线，处处狼烟。
这也是楚军当前最大的麻烦，要是再挡不住，淮河危也，
楚军主力火速北上，在汴河、蕲城、谯州一线构建横向防线，硬生生拦在二十万魏军南下通路之上。
双方第一战，在淮北平原开始，魏军打法粗暴且老练。
萧望南深谙楚军兵锋锐利、却后继无力的短板，不急于决战，先用重甲步军结阵，步步为营。再以骑兵迂回断粮，企图耗干楚军锐气。
杨贵深知，要是打消耗战，楚军撑不了太长时间。马上下令，改变了打法。
以重甲盾阵在前，长矛随后，身后床弩齐射，狠狠杀向魏军后阵。
楚军是百战北伐精锐，又是杨贵亲自坐镇，士气本就高昂。这种急速冲锋，给魏军造成不小损失。
同时，杨贵命令高义领轻骑绕后，反复突袭魏军后勤、切断后援，靠着机动性，摧毁魏军士气。
双方其实是一样的套路，前面打，后面打援。其实这也是自古以来，最管用的一种战法。
旷野之上，数十万兵马厮杀纠缠，鼓声震地、杀声贯空。
冻土被鲜血层层浸透，积雪混着血水成了暗红色泥浆，尸骸层层堆叠，有的地方甚至叠起半人高的尸墙，成了双方争夺的临时壁垒。
魏军仗着人多，一波死、一波上，无穷无尽。
楚军靠着悍勇，一处破、一处补，死扛不退。
不到三日，双方死伤皆过万。接下来几日，战局愈发惨烈。
萧望南看出了楚军的疲惫，直接下令全军不计死伤强攻。
魏军士卒踩着己方尸骸冲锋，前队战死后队上，不计伤亡。
楚军在这种疯狂攻击之下，防线被击穿，有溃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