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后继有人
之所以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训练，积蓄力量。
四个队，从护村队、流民营中再次选了几十人出来，加入了联防队。
除了一队，其他三个队都跟土匪正面交战过了，效果不错。
所以，这次轮换了一下，一队进山训练了，留在流民营的是二队。
百姓的事情，包括一部分流民，交给了几个里长，这些他们熟悉。
都不是什么原则大事，大部分鸡毛蒜皮，又不能上纲上线，平衡一下就行了。
训练交给了陈展、陈喆，这两个人还是吵个不停，跟两只斗鸡一样。
苏淮可不是有意折磨他们，相反，这是一种历练，未来，会更加艰难。
突击队悄悄出发了，苏淮给他们的任务，是把周边30里方圆的情况摸清楚。
特别是北面，一样要摸清楚，魏军什么时候南渡汴水。
这一点非常关键，现在河里的冰冻很厚，别说人，就算是大车，都能直接过来。
魏军南下，真说不好会是什么时候。原先的情报，可不绝对准确。
苏淮又把精力投进了大棚里，二叔、三叔家的暖棚已经种上了辣椒。
没有大量种植，是因为种子不够了，不能无限合成，目前是局限。
天气更冷了，很多暖棚作用越来越弱，主要是太阳光照太少了，阴天太多。
有些人家在暖棚里砌了大灶，可以烧水，又能保持暖棚温度。
现在大部分人家不用木头了，改用煤。苏淮担心乡亲们煤气中毒，特意在灶上接了管道出去。
不管怎么说，按照现在的发展，至少不会冻死，这一点非常关键。
“小郎，派去江都的人回来了，这次北上的是大将军杨贵，领兵十万。”
胡忠急匆匆来了，应该是刚接到的情报。
半个月前，苏淮就私下里找到了胡掌柜，让他安排几个人去江都打探消息。
现在是严冬，魏军不好南下，楚军同样无法快速北上，形成了僵局。
但是，跟担心魏军的一样，楚军也有可能随时出击，不能不防。
很多人以为，百姓最怕的是敌军，其实不是，只要是大军，都怕。
有时候，自己方的大军更可怕，杀人抢劫，有点都不少。
杨贵，杨家人，苏淮犹豫了一下，听说，这是个狠角色。不单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十万大军，那需要的粮草至少上千石，还有物资，江都能准备齐？”
苏淮非常怀疑，别看淮南良田千顷，但也有灾害，一下子调集这么多，难啊。
“我听说，淮南给了几百石，剩下的说是就地筹措。”
胡忠悄悄压低了声音，苏淮脸色变了，就地筹措，怎么可能。
不说淮北大灾，被土匪、魏军折腾这么久，哪里还有余粮。
难道淮北的百姓都不要了，这个朝堂，还能撑多久。
“我们这里，很可能是两支军队交战的中心点，进山都不安全了。”
苏淮走到地图前面，看着南北方向的距离，心里默默盘算着双方的计划。
楚军想要夺回徐州，魏军想要进占泗州，双方大战在所难免。
要是躲，那就是几千人，就算是能逃走，离开了家园，怎么吃饭。
胡忠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刀兵之下，鸡犬不宁，幸存百姓很少。
“小郎，现在最关键的一点，我们不知道哪一方会胜......”
胡忠跟苏淮一样的想法，对楚、魏没有明确的倾向性，只想着安稳过日子。
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不好站队，要是错了，就是灭顶之灾。
苏淮其实也是这个思路，都是百姓，谁来了，听谁的就好了，都是汉民族政权，没意义。
“老哥，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
苏淮沉思了好一会，有了思路，上次杀了很多魏军，以后肯定会有报复。
当务之急，是先把磐山这边的工事好好修一下，利用山体，修建永久工事。
“再派人去一趟徐州，看看魏军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胡忠点点头，明白苏淮的意思，急匆匆走了。
苏淮看着胡忠的北影，心中涌出一个念头，要建立暗线了，没有情报可不行。
“德水，过来。”
看到院子里的苏德水，苏淮眼睛一亮，让这个小子干。表面上吊儿郎当，暗地里抓情报。
大半个时辰后，苏德水一脸惊疑的走了，虽然明白了，但要消化一段时间。
苏淮再次走到了地图前面，研究徐、泗之间的作战。
西楚十万大军就算是北上，最快也需要一个多月，暂时可以先放一下。
关键还是内部，流民目前是最大的问题，已经超过了原住民两倍，危机四伏。
特别是粮食，一旦出现物资不足，食不果腹，流民内部人心浮动，一定会出现动荡。
乱世立足，外防为刃，内政为根。
若是内部不稳、民生不固，再多精兵、再强防线，也撑不住战火狂烧。
南北战局的胜负，先放下不管，等确切情报传回来再说。
关键是内政，有些隐患必须堵死，比如奸细，比如民心，再比如物资。
真要是进山了，修建堡垒，最怕的不是外部，而是内部有人作乱。
一旦山里的秘密泄露出去，这就不是天险而是菜园子，谁都可以来。
苏淮坐下来，开始写内政纲要。
流民最主要的是户籍，没有落地的条件，很多人心不安，跟后世一样。
但，目前来说，土地不够，很多百姓整日处在惶恐之中。
流民数量繁杂，来路不一，情况复杂。就算是集中在流民营中，仍然是纠纷不断。
到目前为止，3000多人是粗略的统计，登记册上的内容，五花八门，真假难辨，是最大的治理漏洞。
其实都不用查，苏淮也知道，里面肯定有土匪的眼线，也有官府的眼线，甚至魏军的奸细，必定有。
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先把人找出来，消除未来的隐患。
下一步，无论原住村民、逃难流民，一律录入姓名、籍贯、家中人口、劳力人数，细化到户、到人。
老弱、妇孺、青壮、残病，四类人分开统计，分类安置。有劳力者统一编入互助队、巡防辅役、农事队，各司其职。无劳力者由公仓统一接济口粮，杜绝游手好闲、滋生事端之人。
还要像朝阳街道那样，建立村民治安巡查制度，发现异常，随时举报。
凡有人私藏奸细、偷盗作乱、造谣生事，重罚。
乱世之中，心软便是祸根，唯有规矩森严，才能镇住杂乱人心。
......
其次是粮食管控与分配新政。
凤山缴获的6000多斤粮食，又让目前的情况好转了一些，不过，这些粮食必须死死抠住了，不能挥霍。大战在即，道路断绝，后续粮食只会愈发紧缺。
每家每户按人口每日定额领粮，刚好饱腹、杜绝浪费。村民私有余粮，可自愿存入公仓登记，战后统一折算补贴，或是置换布匹、盐铁、农具。
粮食问题，是最大的根本，必须让所有百姓都能安稳过冬，也让联防队后续征战无后顾之忧。
还有一点比较关键，暖棚种植与越冬安排。
连日阴冷少日，暖棚长势放缓，煤炭取暖虽稳，却依旧存在隐患。
要让各村里长、管事逐棚查验，统一整改排烟管道，封堵密闭死角，安排专人每日早晚巡查，杜绝煤气中毒、失火风险。
辣椒秧苗长势平稳，虽无法大规模扩种，却也是开春之后的重要增收、换资作物。
安排专人负责，集中全部稀缺种子，精细育苗、分批移栽，悉心养护，务求开春便能有一季收成。
同时，趁着冬日土地闲置，要组织劳力干活，翻耕村外空地、整理荒田，疏通沟渠、加固田埂。
不等开春，先把农事根基打好，一旦战局暂缓、春暖花开，便能第一时间播种复耕，不耽误一季农时。
只要雪融化了，就能种春玉米，小谷子，就算是山边上，还能种燕麦。
......
后面几样，联防队训练、流民营治安、以及修筑坚固工事，也是重中之重。
各村日常琐碎纠纷、邻里矛盾、流民摩擦，这都是小事，全部由各村里长负责。
百姓最怕的不是严苛规矩，而是不公。各村管事，处事必须公允，不偏宗族、不欺流民，但凡徇私偏袒、欺压弱小者，一律撤换严惩。
坚固工事扩建也是给流民赚取粮食的机会。楚魏大战将至，临时圩墙已然不足以抵御大军兵锋。必须抽调大半青壮，趁着寒冬冻土坚硬、暂无战事，全力修筑磐山周边永久防御工事。
依托磐山山势、凤山隘口、潘集要道三处关键点，开山取石、垒砌高墙、深挖壕沟，修筑哨塔、暗堡、藏兵洞。
山路险要处增设拒马、陷坑、滚石，河道结冰处加固防线，把天然山势彻底化作兵家屏障。
......
整整两个时辰，苏淮都在写字，有点不适应，毛笔，写字太慢，还有点大。
农村一个草根，能写几个字已经不错了，哪里会什么小楷。
一直到芸娘来喊，苏淮才发现，天都快黑了。
“小郎，你，这都是你写的？”
芸娘一脸的崇拜，自家小郎，什么时候，能写大文章了。
苏淮摸摸芸娘的脑袋，又抱了两下，笑了。
“小郎，轻点，我，我好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