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攻守杀器
现在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即便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半月后了。
流民过后，那些村子怎么样，现在不得而知。但苏淮可不想苏家巷也被算计了。
要是没有人组织，那些流民不会有这么大胆子，就算活不下去了，也生不出造反的念头。
大壮是从一个普通百姓的角度，提出了问题，确实有点道理。
苏淮让大壮安排人，全天候不间断监视，一定不能让那些人把局面搅乱。
安排好事情，苏淮先去了铁匠铺，情况有了变化，必须再想办法。
铁匠铺五个人，老铁匠也姓苏，苏保海，虽然年龄差了30多岁，但还是兄弟。
“保海大哥，辛苦了。”
“辛苦啥，你不是给我找了一个帮手，小谢不错，经验很丰富，比我强。”
“苏师傅客气了，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谢大柄有点不好意思，从昨天到了铁匠铺，他就感觉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铁匠铺五个人，吃住都在这里，虽然干活累，但是能吃饱，也好休息。
家里婆娘加上一双儿女，到了妇女营，不用担心受冻挨饿，婆娘做手工，还能挣点。再加上铁匠铺也有工钱，以后还可以分田、安家。
当时一看样子，就是个老实人，苏淮才敢把人拉过来。
“你们啊，都是能人，就别谦虚了，正好，看看，能不能做点东西出来。”
说着，苏淮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样东西。
苏保海接过苏淮递来的图纸，老花镜滑到鼻尖，眯着眼仔细端详。
图纸上的箭头样式奇特，并非寻常三棱箭，而是呈菱形，刃口锋利，尾部预留了凹槽。
他看了半晌，递给身旁的谢大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箭头看着小巧，却透着股狠劲，是要做什么用？”
谢大柄接过图纸，手指摩挲着纸面线条，眼神渐渐发亮。
他早年在军器营当过学徒，见过不少制式兵器，一眼便看出这箭头的门道。
“郎君，这箭头重心靠后，射出去更稳，穿透力也强，若是用在弩上，威力比一般弓箭强。”
“不错，我要的就是威力强大的弩箭。”
苏淮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把简易弩机样品。
这弩机用硬木打造，弩臂厚实，弓弦呈暗褐色，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绝非寻常牛筋弓弦可比。
“我要的就是穿透力，寻常皮甲、薄木盾，能一箭洞穿才好。”
说着，苏淮把弓弩直接递给了谢大柄，让他仔细看。
谢大柄伸手接过弓弩，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弓弦，一脸疑惑。
他轻轻扯了扯弓弦，只觉得入手坚韧无比，弹性惊人，绝非单纯的牛筋所能达到。
“郎君，这弓弦……”
“是用牛腱、牛筋混合驴胶，经蒸煮、捶打、晾晒多道工序制成的。”
苏淮半真半假地说道，隐瞒了合成新材料的秘密。
这弓弦是他利用系统合成的改良版，韧性、拉力比普通弓弦强三倍不止，300 步内足以击穿铁甲，这可是秘密，不能轻易外露。
谢大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深知寻常弓弦的局限，牛筋易断，羊肠拉力不足，而这弓弦的材质，竟能兼顾韧性与拉力。
“郎君此法精妙，若是批量打造，咱们的弩箭，能比寻常弩箭远射五十步，穿透力更是翻倍。”
“那便好。” 苏淮松了口气，谢大柄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此人确实是懂行的好手。
“保海大哥，老谢，我要你们全力赶制这种箭头和弩机，材料不够就去库房支取，优先打造五十把弩，五百支箭，十日之内，能完成吗？”
说完，苏淮盯着谢大柄看了两眼，这人是不是值得信任，就看这个东西了。
苏保海与谢大柄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没问题！库房里有足够的生铁，我们分班倒，日夜赶工，定能按时交付。”
“辛苦二位。”
苏淮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事成之后，每人额外赏二十斤粗粮，家人也能多分半亩田。”
这话一出，铺内其他三名铁匠也精神一振。乱世之中，能吃饱饭、有田种，便是天大的赏赐，众人手中的铁锤挥得更起劲了。
苏淮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保密，不得向外透露弩箭的威力和弓弦的配方，这才转身离开铁匠铺。
刚走出门口，便见小飞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小叔，大壮那边传来消息，那些人有动作了。他们挑了十几个青壮流民，一直在鬼鬼祟祟商量什么，不知道要干什么。”
总有一些不安分，胆子大的人，想着冒险博一把，很正常。
”流民营，没有油水，他们也知道，我估计，目标还是村里。”
苏淮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应该是有人打听到了什么，想着进村干一票。
大壮脸色瞬间就红了，“作死呢，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他们，竟然还想抢我们。”
“我这就带人过去，灭了他们。”
苏淮摇摇头，不能这么做。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哪能不教而诛。
“小飞，去跟大梁说一声，晚上放开一条路，让这些人进村。”
两个人就是一愣，直接放开，进村，这是因为什么？
苏淮也回村了，在村子周边看了一下，回到家中，芸娘正在打理刚收回来的蔬菜，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郎，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流民多了，管不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县城送信了，请官府出面。”
苏淮不想让芸娘担心，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对了，猪圈里的猪仔怎么样了？”
“挺好的，你寻来的那些野草配料真管用，猪仔长得可快了，三婶说再过两个月就能出栏了。”
芸娘笑了，看着小猪仔一天天长大，可高兴了，眼中满是欣慰。
看着芸娘脸上的笑容，苏淮心中稍稍安定。不管外面局势如何动荡，家里的温暖、村民的安稳，都是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要不是怕被魏人报复，苏淮的手段会更激烈，但现在不行，实力太弱了。
就在几十里外的下邳，李朴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了县衙。
县令陈林是李朴的同窗，也是好友之一。
“李兄，这是从哪里来？”
陈林心里虽然有疑惑，但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到处都是流民，非常混乱。
“不瞒你说，我是来跟陈兄谈件大事。”
“李兄请说？”
“敢问陈兄，对江都朝堂怎么看？”
这句话一问，陈林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犯忌讳的大事。
“那好，我换个问法，兄长对西楚王室怎么看？”
看着陈林犹豫的神色，李朴干脆更直接了，完全不给陈林含糊的机会。
李朴虽然是名士，但应该是招惹了朝堂中某个人，一直仕途无望。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有点愤世嫉俗，也能理解。但是今天，到了县衙，直来直去，让陈林想不到。
“我大楚自高宗立朝，大力兴修水利，屯田，改良海滩，经济持续发展......”
李朴摆摆手，一脸的淡然，好像对陈林说的完全不在意。
“陈兄，这样的官面话，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西楚，立朝还不到30年，龙椅上已经换了五人。但，陈兄，敢问，有变化吗？”
“五个皇上，没有一个想着北征，别说北征，就连西征都不敢。”
“为什么叫西楚，不就是想着恢复大楚的辉煌，可是30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改变。”
李朴站起身来，有点激动，右手指向了南方。
“陈兄，南越，那样一个羸弱的王朝，朝堂中很多重臣一直建议渡江南下，可是楚王怎么说？那是蛮荒之地，取之无益，开玩笑呢。”
“再看，西边的后汉，那是大楚最大的敌人，可是，楚王又做了什么？”
.......
李朴慷慨陈词，从楚王开始，一直骂到了下面的大臣。
陈林脸色逐渐变的惨白，很是愤怒，这要是有人上报，不但县令做不成，估计人头不保。
“我明白了，李兄这是让我投降呢。”
“陈兄，不用我多说，你看看大魏，30年来，先是灭了北燕，再又拿下了西凉，东周很快就要完了。”
“目前黄河以北已经全部归于大魏疆域，很快，黄淮、中原也会被大魏收服。”
......
“敢问李兄，现在北魏任何职？”
陈林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情绪，追问了一句。
“陈兄误会了，李某所图，乃是国泰民安，是为了黄淮百万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北魏朝堂的条件是什么？”
“原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不变。”
陈林笑了，看着李朴摇摇头，这话说的。
“李兄，既然什么都不变，那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李朴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文书，放在了桌子上。
“陈兄，不变指的是县衙这些任职的官员，相关政策，还是要按照大魏的来。”
“我们希望，每个流民都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家园。”
“即使遇到灾荒，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
陈林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看着李朴，笑了。
“李兄，要是降了北魏，还只是一个县令，我何必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