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流民策
“小叔，你，喝口水。”
小飞机灵，看着苏淮的样子，吓了一跳。
站在那里好半天不说话，没一会，身体竟然有点晃，好像随时会跌倒。
苏淮马上清醒了，拍拍头，把手里最后一口粗粮馒头咽下，端起碗一口气全部喝完，长出了一口气。
上万流民南下，跟几十上百土匪完全不一样，一旦乱了，别说苏家巷，就算是县城，也架不住撞。
他们虽然不是蝗虫，但这么多人，暖棚里的清菜哪里还能幸免。
“小飞，没事，你先去休息，我还要再想想。”
“小叔，你，还是别想了，都瘦了。”
苏淮摇摇头，看着沙盘，迷瞪劲还是没有过，有些事没想清楚。
“小叔，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
“说吧，从小就跟着我们的屁股后面，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淮笑了，这才半个月时间，小飞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前段时间，经过永安的时候，差点出事，是有人提醒了一句，才涉险而过。”
“回来，我也不敢多说，生怕你责骂。”
嗯，苏淮一愣，看着小飞，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既然已经说了，小飞哪里还会隐瞒，马上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本，都是隐蔽之事，看上去，就像买粮的商户，很正常。
为了掩人耳目，用的还是胡家饭庄的名义，也非常顺利。
但，就怕有人琢磨，运送银钱的那一次，被土匪盯上了，车辙的印子深浅不一样。
小飞几个人，经验还是少了，以为还跟原先一样，很隐蔽。
经过永安的时候，在村外读书的一个书生，应该是看出来了，提醒了一句，这才幸免于难。
“一个书生？”
“小叔，我特意找人打听了，听说那人很有本事，名叫李朴，在江都任过官。”
李朴，苏淮就是一愣。不会吧，平行世界，也有这个人？
“永安，李朴，......”
“好，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这两天抽个时间，我们去一趟。”
既然知道这个人在，那就不能浪费了，先去了解一下再说。
天色刚亮，苏淮就急匆匆往村里赶，趁着还有时间，先把基础框架搭好。
村里早已忙活起来，很多人家在暖棚里忙着整理，快要出菜了。
芸娘、三婶正领着人手清理后院场地，二叔、三叔、大壮正在修猪圈。
圈舍已经初具雏形，五道隔断墙稳稳立起，分成五个独立猪圈，通风口、排污槽全都按着苏淮说的法子预留妥当，干净又规整。
“猪圈进度很快，再过两日就能完工，只等猪仔进场。” 三叔擦了把额头汗水笑着说道。
苏淮点了点头，
“潘集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问了，尽快把猪仔买回来，饲料足够，最多半年就能出栏。”
“二叔，来来，有事商量。”
带着二叔，两人快速到了祠堂，找到了里长。
“你的意思，是在三个村子之间修建大院落？”
里长一下子愣住了，没有明白苏淮的意思。
“流民来了，不能进村，要单独隔起来。”
“比如有病的，一旦进村，把人都传染了，那怎么得了。”
这下里长明白了，苏淮说的没错，要是流民一窝蜂进来，真的没法防。
“你想怎么办？”
“还跟我们以前一样，用泥巴，在山边上，修建几个大院子，全部用圩墙围起来，里面搭上窝棚。”
“院落格局分开，院墙扎得厚实些，里外分出两道围栏，只留一处统一出入口，日夜派人把守，严禁流民随意乱窜。”
“只要是不听从安排的，全部赶出去，一个不留。”
里长全部明白了，这样最好，不但能救流民，还能确保村民安全。
“这样好是好，就是我们村人手太少了，而且......”
“大爷，我的想法，必须跟周边几个村串联起来。”
说着，苏淮拿出了地图，很快就把示意图画了出来。
里长、二叔都惊呆了，这是大手笔啊。
“小河，要是这样，我们一个村可就不行了，必须去县里。”
里长无奈摇摇头，看着苏淮，隔了村子，说话哪里有人听。
“跟几个里长说清楚，讲清楚利害关系，让他们自己选。”
苏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去一点点做工作，要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第一，有了暖棚，有了菜苗，不会冻死，不会饿死，我们还可以提供燃料。”
“第二，说清楚，要是不跟我们一起，后面要是土匪、流民来了，就算是死光了，我们也不会出手帮忙。”
“跑出来的人，我们更不会接收，提前说清楚，别后悔。”
为了不耽误时间，来不及讨论了，里长到几个村去协商，二叔带着人修建圩墙。
已经有经验了，天气更冷，建普通圩墙，比较容易。
拉来了大壮，让他挑几个可靠的兄弟，去山里挖煤。苏淮已经看过了，半露天，危险很小。
再就是目前需要的不多，只是取暖的话，有一点就很好了。
“记住了，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跟外人说。再就是，那边要守住了，我们发现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苏淮可不管什么公用财物，自己发现了，那就是苏淮的，是苏家巷的。
“哥，明白，从现在开始，这就是哥的，是我们苏家的。”
大壮呵呵一笑，马上明白了苏淮的意思，这好说。
再说，苏淮也不是吃独食的人，他好过，村里所有人都好过。
有了煤炭，至少烧炕不用柴禾了。最关键的一点是可以集中供暖。
是的，苏淮已经想好了，不但村里搞集中，流民营地里也搞集中。
每个大窝棚里，建立集体大炕，里面预留一个个管道，让热气从管道里冲出来。
这样做好了，只要在山脚下修建一个烧煤场就可以了。
可不是白烧，可以烧水，做饭，还可以煮饲料。
看上去，有点杂乱，有点急。可是没办法，不急不行，说不准流民什么时候就来了。
小飞应该是看出来了这一点，才说了李朴的事情。
苏淮确实太累了，什么都要管，别人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
一个村子还好，现在又要协调周边几个村子，哪有这么多精力。
距离流民南下还有几天时间，苏淮让小飞、石头带着，直奔永安。
好几十里呢，为了节约时间，特意赶了一辆马车，一天正好到。
天还没有完全亮，三个人就开始走了，一直到了下半晌，才到永安。
结果进村一问，说李朴到蕲城去了，那边有同窗喊他过去，举荐他做官。
苏淮有点无奈，不会要跟三顾茅庐那样，来三趟吧。
“小叔，要不还是回去吧，下次再来？”
“这要是回去了，短期之内，我们可就没有时间再来了。”
苏淮犹豫了一下，流民说来就来，这要是回去了，哪里还有时间。
“叔，既然来了，又回不去，不如等一天。”
“就算我们要走，马也受不住。”
石头跟小飞一样，也是苏淮的侄子，平时闷闷的，不怎么说话。
但是今天，也不知是脑子抽筋了，突然来了一句。
苏淮乐了，这个小子，竟然最后说了一句实在话。
其实，苏淮也不是一定要找李朴，就凭现在的实力，李朴来了，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不过，苏淮确实也想当面请教一下，不管是土匪，还是流民，怎么应对。
“好，那就等一天，不管李朴回不回来，我们再回去。”
三人都睡在了车上，小飞、石头两人轮换值夜，让苏淮好好休息。
晚上，苏淮被冻醒了好几次，实在没招，跑到了村里一户废墟里，小飞找了树枝，生了一堆火。
第二天，非常难得，苏淮睡了一个大懒觉，主要是晚上没有睡好。
差不多到了卯时，三个人才醒，烧了热水，吃了一点干粮，准备再等一会，就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石头突然喊了一声，“小叔，流民......”
苏淮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看着东北方向。
他们正好在村口，要不然，还不会这么快注意到。
黑压压一片，分成了好几路，慢慢往南走，老老少少，衣服穿得五颜六色。
苏淮心里一沉，人没有等来，流民竟然来了，这事闹的。
“走，走......”
不能再留下了，要不然，这匹马很可能保不住，
三个人赶着马车快速往家里走，刚走了几里路，发现坏了，流民何止一路，前面更多。
“小叔，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