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效。我就给他们拍，最真实的血肉模糊。”
沈砚那沙哑、冷硬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防空洞里掷地有声。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猛地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沈砚，这可是《猎罪》！剧本里有大量的连环碎尸案现场！如果没有顶级服化道公司的硅胶倒模，没有后期特效的CG修饰，那些尸块、内脏在高清镜头下就会像廉价的塑料玩具！观众一眼就会出戏！”
林晚将手里的毁约函捏得死紧：“天工视觉是国内最大的特效公司，他们老板王海跟跃动互娱穿一条裤子。他们这一撤，国内根本没有其他公司敢接我们的单子！”
“塑料玩具？”
沈砚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理智的冷火。
“林总，好莱坞的CG特效发展了三十年，也做不出真正骨头断裂时的阻尼感。”沈砚迈开长腿，走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既然他们把工业流水线撤了，那我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沈砚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晚，看向角落里的场务。
“去郊区的屠宰场。”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买两吨最新鲜的猪肉和牛棒骨。连着血水，一起拉回来。”
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吨真肉？沈砚，这地下室不通风，会发臭的！”
“我要的，就是这股尸臭味。”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惨笑，“另外，去北影厂的家属院，找一个叫‘老拐’的人。告诉他，星辉的戏台，让他来当美术总监。”
老拐！
听到这个名字，林晚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国内实体物理特效界的一个老疯子！
早年间靠着做逼真的断肢残臂在圈内闻名，但后来因为脾气古怪，加上CG特效的兴起，他那套“用真骨头混合硅胶”的血腥手艺被资本彻底淘汰，已经捡了十年的破烂了！
沈砚，这是要把整个剧组，彻底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屠宰场！
……
第二天，上午八点。
绿藤市实景基地，地下三层。
当陈海和江影等一众演员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生肉的腥气，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呕——！”
几个年轻的场务当场没忍住，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地下室的中央，那个叫老拐的独腿老头，正戴着防毒面具，用极其狂热的眼神，将一块块带血的真牛骨和新鲜的动物内脏，极其残忍地塞进一具半成品的硅胶人体皮囊里！
没有绿幕！
没有CG标记点！
解剖台上躺着的，是一具用两百斤真血肉和硅胶完美缝合出来的、足以让人看一眼就做三天噩梦的“碎尸”！
灯光打在那具“尸体”上，真实的脂肪纹理、骨髓的截面，以及滴答作响的暗红色血水，将整个地下室的恐怖氛围，瞬间拉到了人类生理承受的极限！
“沈……沈导……”陈海双腿发软，看着那具“尸体”，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砚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极其平静地站在解剖台旁。
他连口罩都没戴，仿佛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是他最喜欢的香水。
“陈海，穿上你的胶裙。”沈砚没有废话，声音冷硬如钢，“今天这场戏，没有后期特效给你修饰动作。你手里的骨锯，要切开的是真正的骨头和血肉。”
沈砚微微偏过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透着一种将一切虚伪撕碎的极致压迫感。
“切不碎，你就滚。”
陈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的恐惧在沈砚的逼视下，逐渐转化成了一种属于底层亡命徒的极致疯狂！
他套上那件沾满污渍的防水胶裙，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生锈骨锯，一步步走到了解剖台前。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戴着两层口罩，声音在发抖，“《猎罪》第九场，屠夫的狂欢！大刘，机器怼上去！Action！”
“砰！”
打板声落下的瞬间，陈海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低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着骨锯，对着那具塞满真骨肉的“尸体”，极其残暴地锯了下去！
“哧啦——咔哧！！”
真正的牛棒骨被锯齿极其粗暴地撕裂！
那种锋利金属与真实骨骼剧烈摩擦发出的“咔哧”声，伴随着暗红色血水的飞溅，通过顶级的收音麦克风，直接砸进了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呃啊哈哈哈哈！”陈海彻底疯魔了！
在那种真实的血肉阻尼感和浓烈的腥臭味刺激下，他根本不需要演！
他就是那个在下水道里肢解尸体的变态屠夫！
大刘扛着三十斤重的机器，镜头死死怼在陈海那张溅满血污、疯狂抽搐的脸上。
大刘一边拍，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眼泪混着生理性的反胃疯狂涌出，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帧都没有晃！
太特么真了！
这画面质感，这血肉横飞的张力！
比起那些在绿幕前挥舞着塑料刀、后期用电脑加上几滴假血的工业垃圾，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这才是能把观众死死钉在座椅上的终极恐惧！
“卡——！！”
执行导演嘶吼出声，喊完这句，他直接冲到角落里，抱着垃圾桶狂吐起来。
沈砚站在监视器旁，极其缓慢地摘下金丝眼镜。
他看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陈海，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道具，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将整个内娱资本彻底踩碎的冷火。
“林总。”沈砚的声音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地下室里回荡，冷硬，残酷。
“把刚才大刘拍的监视器直拍画面，一刀不剪，发给天工视觉的王总。”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惨笑。
“让他看看，他撤走的那些工业垃圾，在我的戏台里，连块碎骨头都不如。”
……
同一时间，京城，某顶级私人会所。
天工视觉的王总，正端着一杯价值八万块的拉菲，和跃动互娱的几个残余高管弹冠相庆。
“王总，这次多亏了你釜底抽薪。”一个高管大笑着碰杯，“没有了你们的特效和倒模支持，沈砚那个《猎罪》剧组现在估计连个凶案现场都布置不出来！十个亿的盘子，就等着烂在水里吧！”
“哼，一个演戏的，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王总满脸红光，得意洋洋，“在现代电影工业面前，他不低头，就得死！”
就在这时，王总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发来的视频文件。
王总皱了皱眉，随手点开了播放键。
包厢里的几个高管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然而，就在画面亮起的那一瞬间。
王总手里那杯八万块的拉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屏幕上，没有绿幕，没有CG！
只有陈海那张溅满鲜血、狰狞到极点的脸，以及那把生锈的骨锯，正在极其残暴地锯开一具极其逼真的、甚至能看到真实骨髓和内脏纹理的“尸体”！
那种从屏幕里溢出来的、极致的物理血肉压迫感，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浓烈尸臭味的真实感，瞬间像是一柄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了这群养尊处优的资本大佬的天灵盖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高管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王总死死盯着屏幕，他干了二十年电影特效，他太清楚了！
这种级别的真实感，根本不是电脑CG能做出来的！
这是最原始、最硬核、也是最让人灵魂战栗的实体物理特效！
沈砚不仅没有停工，他反而用这种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垄断，硬生生地砸成了一滩烂泥！
看着屏幕上陈海那疯魔的眼神，以及那满桌真实的血肉模糊。
王总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哇——！！”
这位在京圈呼风唤雨的特效大亨，再也控制不住生理上的极度不适，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那张价值几十万的波斯地毯，疯狂地呕吐了起来！
包厢里，吐成了一片。
资本的傲慢，在沈砚那拿命填出来的真实血肉面前。
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