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传媒大楼外,初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
三十多家媒体的记者,像是一群刚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的难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厦的玻璃旋转门。
没有了来时的趾高气昂,没有了那种准备吃人血馒头的戏谑。
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有几个女记者一出门就扶着花坛干呕了起来。
《南都娱乐》的资深狗仔老张,瘫坐在采访车的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却依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主编的名字。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听键。
“老张!探班拍得怎么样了?”主编急不可耐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跃动互娱那边连夜催稿了!沈砚和那群老弱病残拉垮的丑态拍到了吗?赶紧把照片传回来,头版头条的黑稿我都留好位置了!”
“拍……拍不到……”老张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什么叫拍不到?三十家媒体挤进去,星辉的保安拦你们了?”
“没人拦……”老张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地下室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主编,那根本不是在拍戏……那就是一场真实的谋杀!”
老张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沈砚那个悬空割喉的动作,加上他那个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脖子上就像真的被勒上了一根钢丝!谁特么还敢按快门?谁敢发出一点声音?”
电话那头愣住了:“你特么在说什么胡话?一个演戏的能把你们三十个老油条吓住?”
老张没有反驳。
他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单反相机。
在沈砚和江影对峙的那十几秒里,全场死寂,只有他凭借着狗仔的本能,盲按了一次快门。
那是一张没有对好焦、甚至有些噪点的照片。
照片上,冷青色的无影灯打在解剖台上。
沈砚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惨白的光。
他的一只手极其优雅地悬空在江影的脖颈处。
而江影,那个被封杀三年的劣迹艺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仰着修长白皙的脖子,眼神里透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病态与疯狂!
两头怪物在深渊边缘的凝视!
哪怕隔着模糊的屏幕,那种几乎要溢出画面的窒息感和变态张力,依然让老张的心脏猛地一缩!
“主编。”老张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属于新闻人的狂热,“跃动互娱那点黑钱,我不赚了。”
“你疯了?”
“我没疯。”老张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这篇探班纪实,我要如实写。我要让全网知道,沈砚的这个剧组,根本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
老张一字一顿,声音发颤。
“那分明是,内娱的终极炼狱!”
……
两个小时后。
一篇名为《谁说那是垃圾回收站?沈砚在地下室里,养了一群真正的怪物!》的探班长文,配着那张模糊却充满极致压迫感的照片,毫无预兆地在全网引爆!
没有跃动互娱期待的“拉垮丑态”,没有流量粉丝翘首以盼的“面瘫实锤”。
三十家去探班的媒体,竟然出奇一致地全部倒戈!
他们在文章里,用极其颤抖、敬畏的笔触,详细描述了那“悬空割喉”的十秒钟。
“我发誓,当沈砚说出那句‘一刀切断一个人的声带’时,我真的以为他要杀了那个女演员!”
“江影绝不是什么花瓶弃子!她接住了沈砚的戏!她眼底的那种疯狂,比好莱坞的变态杀手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这特么哪里是演戏!这就是两个高智商疯子在现实里的极限拉扯!”
这篇长文犹如一颗核弹,瞬间将跃动互娱苦心孤诣编织的黑公关防线,炸得粉碎!
微博热搜瞬间反转!
沈砚悬空割喉压迫感
江影接住了活阎王的戏
《猎罪》全员恶人
评论区里,原本还在跟风嘲讽的路人,在看到那张照片和长文描述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照片绝了!虽然糊,但那种变态杀人狂的斯文败类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沈砚这眼光太毒了!江影这个眼神,绝壁是个狠角色!这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啊!”
“跃动互娱买水军黑人家是垃圾回收站?笑死我了,人家沈砚是在废墟里淘金!你们那些只会干瞪眼的流量明星,敢去这个地下室里站一秒钟吗?”
舆论的狂潮,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资本的嘲弄死死地踩在了脚底!
……
同一时间。
星辉传媒,地下三层实景棚。
外面的舆论已经翻天覆地,但这里,依旧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冰冷死寂。
沈砚穿着那件白大褂,安静地坐在监视器后。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因为网上的反转而产生丝毫的波澜。
他手里拿着剧本,目光极其冷硬地盯着场地中央。
解剖台前,陈海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防水胶裙,手里握着那把剔骨尖刀,浑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不对。”
沈砚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沙哑、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你刚才落刀的角度,偏了三公分。那不是屠夫分尸的习惯,那是你在害怕切到骨头。”
陈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沈……沈导……这道具肉太硬了,我……”
“硬?”
沈砚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解剖台前。
他没有去接陈海手里的刀。
他极其随意地,从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拿起了一把沾着血迹的骨锯。
“屠夫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他的眼里,人,和案板上的猪,没有区别。”
沈砚微微偏过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极致冷血。
他将骨锯极其精准地压在那块道具肉的骨缝处。
“哧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沈砚的手腕极其平稳地发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和犹豫。
骨头被锯断的沉闷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
“听到了吗?”
沈砚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陈海,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惨笑。
“这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沈砚将骨锯扔回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是个杀人犯。你的刀,不能有半点迟疑。”沈砚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钢,“再来。拍到你的肌肉形成本能记忆为止。”
陈海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没有再喊苦,也没有再喊累。
在这座沈砚亲手搭建的炼狱里,他知道,只有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怪物,才能配得上这十个亿的胶片!
“各部门准备!”执行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猎罪》第六场,第三十二次拍摄!Action!”
场外。
林晚拿着刚刚收到的行业内参,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了监视器旁。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砚。”林晚压低声音,打断了片场的节奏。
沈砚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看向她。
“跃动互娱的余孽,和京圈那几家老牌资本,联手了。”
林晚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紧。
“他们知道在演员和舆论上压不住我们,就直接在工业体系上卡了我们的脖子。”
林晚死死盯着沈砚:“国内排名前三的顶级特效后期公司,还有最大的服化道供应商,今天早上集体发了声明。”
“他们以‘档期冲突’为由,单方面撕毁了和《猎罪》的合作意向。”
林晚咬着牙:“他们这是想让这部十亿的S+级巨制,变成一个连血浆都调不出来的草台班子!”
地下室的冷风吹过。
沈砚极其缓慢地收回目光,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极其随意地摘下医用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卡脖子?”
沈砚的声音在阴冷的防空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将一切资本规则连根拔起的极致狂妄。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弧。
“林总。”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告诉那帮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废物。”
“我沈砚的戏台,从来不需要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
沈砚的目光,越过重重灯光架,落在了解剖台上那把冰冷的手术刀上。
“没有特效。”
“我就给他们拍,最真实的血肉模糊。”